一期一振在她对面坐下:“好。”
明子继续写谱,一期一振安静地看着。房间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和窗外细微的虫鸣。
写到某个地方,明子卡住了。她咬着笔杆,眉头紧锁,反复修改都不满意。
“这里……”她小声嘀咕,“总觉得不对劲……”
一期一振凑近些,看着乐谱。他不懂音乐,但能看出明子的烦躁。
“要不要休息一下?”他建议,“也许换个思路。”
明子叹气,放下笔:“一期哥,你说……我这样拼命,真的有意义吗?”
“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明子托着下巴,“有时候会想,我到底想用音乐表达什么?想给听的人带来什么?如果只是好听,那和背景音乐有什么区别?”
一期一振想了想。
“主人。”他轻声说,“您还记得在欧洲时,给我写的那封信吗?”
明子眨眨眼:“记得……怎么了?”
“您在信里说,在维也纳听了一场音乐会,听到某首曲子时,忽然想起了本丸的庭院,想起了悬铃木的叶子在风里的声音。”一期一振说,“您说,音乐能让您想起重要的地方和重要的人。”
他顿了顿。
“所以,也许音乐的意义,就是提供一个‘瞬间’。在那个瞬间里,听的人能想起自己珍惜的东西,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还被某些事物连接着。哪怕只有一瞬间。而您正在创造的,就是这样的‘瞬间’。”
明子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一期哥,谢谢你。”
她重新拿起笔,这次下笔格外流畅。
一期一振安静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她随着思考轻轻颤动的睫毛。
他不明白。这个人已经从万里之外的地方回来,就在他的眼前,但为什么心里那种思念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想靠近这个人。想守护这个笑容。想让这个瞬间延续得更久一点。
同一时间,另一条时间线上。
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要抹除的理香完全没有行动能力。所以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
三日月宗近去了。
医院的高级病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各种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混杂在一起,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吵,病床上的宫下理香想。
八千代前天就进了太平间了,那里才会太平又安静吧。
理香脸上缠着纱布,只露出眼睛和嘴,身上插着各种管子。
这是她就任首相的第二年,刚刚遭遇了一次非常危险的刺杀,保镖松本八千代殉职。
大同小异的时间线很多,如同这一条,也全部需要剪断。
三日月站在病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谁?”病床上的理香听到了脚步声。
“是可以带给您宁静的人。”平稳又好听的声音传来。
而这个并非审神者,也未与时之政府建立任何联系的21世纪的首相,带着确信的语气开口:
“你是三日月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