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髭切捡的那只猫,已经老了。
动作慢了,睡眠多了,毛色也不如从前光亮。但它还是喜欢在回廊上晒太阳,喜欢蹭路过的人的腿,喜欢在长义办公时趴在窗台上打盹。
它十四岁那年冬天生了一场病。就算带它去现世看了病,但它还是虚弱下去。
那天傍晚,虹颤巍巍地慢慢走到髭切常喝茶的回廊上。髭切坐在那儿,看见它,伸手把它抱到膝上。
虹也在髭切膝上蜷好,闭上了眼睛。
髭切一下一下摸着它的背。毛有些粗糙了,但触感还是温暖的。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橘红色。
明子从时政开会回来,看见回廊上的髭切和虹,脚步顿了顿,轻轻走过来。
“虹……”她小声说。
虹动了动耳朵,没睁眼。
明子在髭切身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夕阳。
良久,虹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髭切先生,你当时……为什么捡它回来?”
髭切沉默。
“不知道呢。”他最终说,“只是觉得,不能把它留在那里。”
那个理香死去的地方,那个即将崩塌的时间线。不能把它留在那里。
明子没再问。她伸手,轻轻摸了摸虹的头。
虹在睡梦中蹭了蹭她的手指。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虹的呼吸停了。
很安静,很平和,像只是睡着了。
“晚安,虹。”明子轻声说。
髭切没有说话。他只是抱着已经冰冷的小身体,坐在逐渐深沉的夜色里。
直到月亮升起,月光洒满庭院。
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把虹抱起来。
“我去埋了它。”他说。
“埋在悬铃木下吧。它喜欢在那儿晒太阳。”明子说。
“好。”
髭切抱着虹走了。明子坐在回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过天晴的午后,髭切抱着小猫走过来,彩虹挂在天上。
时间过得真快啊。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闪烁,月亮温柔。
虹应该已经变成星星了吧。或者,变成了彩虹的一部分。
这样想着,就不那么难过了。
日子继续走着。
冬日晚间的天守阁十分温暖。明子披着毛毯在书桌前以一个非常随意的姿势按计算器。
明子提到过,那是明天中午之前就要交的季度报告。
但是一期一振:“您根本不在算账吧。”
“啊?”
“在弹《天鹅湖》呢,新乐器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