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法子还是原书中提到的。西骊军会在马蹄上绑上毡布,这样可以有效防止扬沙。她找不到毡布,便用伤兵们换下来的伤衣替代,布是粗麻制成的,应该也能起些效果。
“哇——”他骑马走过几日,随着马蹄走动扬起来的尘风迷住眼睛,只能忍着痛强睁开,难受还影响视线,江几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还能得到解决,对林一更加佩服了。“我怎么没想到呢?!”
林一笑笑:“把蹄子裹上,应该也能减少些行军痕迹,只是我还没试过,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对,太对了!”江几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麻布条,“我这就试试去!”
林一看着少年火急火燎的背影摇头失笑。之前总觉得谢承南少年心性,如今有了对比才知晓,他已然沉稳不少了。
步入沙漠的第三日,他们面临一个最最严峻的问题,水源不够了。
炽热的阳光如同巨大的火舌,将空气中的每一滴湿润都压榨舔舐个干净。
嗓子眼长久没有水液的浸润,和唇瓣一并干涸破裂,就快要冒出火来。每一次喉咙的滚动都像是生吞下一把刀片。
脱水引起的眩晕令人精神一并恍惚。不然他怎么会看见,远处有一小片清澈的湖泊呢……
小兵几欲休克昏厥,下意识地朝着水源的方向走了几步。
那片湖还在……还在?
他咬牙跌跌撞撞地朝着水泊踉跄而去,不知又奔走了多久,也许只有一刻,却觉得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他终于来到水边。
伸出的手颤抖无比,直到触碰到冰凉的、柔滑的水面,才终于相信,才终于趴在湖面上,大口牛饮起来。
士兵喝饱了水,将水源的位置带回了军营。
顾纾安带人亲去确认。
他也已经许久没有饮水,嘴唇干燥皲裂,皱开深深的血口。
“主帅,是水,真的是水啊!”
亲卫狠狠咽下一口唾液,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清水滑过喉咙将带来怎样的舒爽。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意志与力气,才能让自己在此时站定,没有跳进水里。主帅还没发话……
“我看到了。”顾纾安喉咙轻滚,却皱起英挺的眉。
这不合常理。
沙漠中,无论是人还是城,都依水而居。这片“湖”虽然不大,但足以维持几户人家生活。
而这水源周围非但没有人,却连草木禽兽也没有。
顾纾安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陷阱!
他立即命随行的人仔细警戒。
但其实多此一举,放眼望去,除了满目黄沙和比黄沙清澈不了多少的天幕,就只有这方湖水。
敌人无处埋伏。
那么……他将视线移到那无比诱人的蓝色水面上,这水本身,就是那个陷阱。
“主帅,末将已经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敌情。饮过这水的士兵,也没出现任何状况,我们……取水吗?”
顾纾安眉头拧得更紧。
真的没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现在不得而知。
但就算真的有问题,这水,还能不取吗?
当然不能。他们已经连着两日不曾饮水。干粮倒是还有,但没有水,只能和着喉血生咽下去,将士们已经受不了了,濒临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极限。
饮鸩止渴的人,未尝不知晓自己的选择将带来怎样的后果。
他只是在衡量,哪一种选择,带来的损失更小。
身后士兵殷切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
良久,顾纾安开口,声音嘶哑无比:“取水吧。先不要喝,带回去让军医查过,再派一队人马,在此处驻扎。”
直到此时,林一方才相信,系统货架上那几瓶清水和干粮,确实是用来保命的。
但她没有兑换。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
嗓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吐不出,连带着饭也吃不下,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却还要坚持着每日按时出现在医帐里。
不少士兵都倒下了。
她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但货架上那几瓶水,就是她的希望。每次坚持不下去了,林一就召唤系统看看。一边看一边自嘲,这“望梅止渴”也是被她运用得炉火纯青了。
一个时辰挨过一个时辰。林一觉得自己真乃神人,清水于她触手可及,却能忍受这么久。
只是在她看到谢承南带血的唇角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兑换了。
她把水小心地倒在水囊里,一滴也舍不得洒。再将空瓶子扔给系统回收,以免留下‘证据’。
谢承南的唇很好看,唇色鲜艳,唇形饱满。
但那张好看的唇,此刻却因干燥缺水而裂开,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在唇瓣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痂。
它本不该如此的。
林一把水囊塞进他手里,不出意料地看到那张唇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