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面馆,任迦陵仍是带着他一直走,一路上谢榆河倒也沉默,什么都没问。
“你不问问这是要去哪儿。”任迦陵问他。
谢榆河反应倒是平静:“若要想问,方才你就会告诉我了。”
任迦陵意外地轻挑起眉,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
之后,一路无话。
谢榆河跟着任迦陵来到一座府院前,这里偏离街道,往来之人也不多。
前门之上挂着“任府”二字,素简单调,应该是她往日的住所,不过……
他看向周围的环境,古朴低调,陈设也很简单。
一位将军,这样的地方,是不是太朴素了些?何况,一般不都有什么“将军府”的吗?
算了,这些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他跟上任迦陵的脚步,抛却那些胡思乱想。
无论怎样,这里是上京,既是不费力来了先前便也不算白遭罪,谢榆河心里不禁暗叹哂笑。
越是到了这样的境地,越是要小心谨慎才好。
这座府宅很大,大得有些空旷,加之数的过来的仆从,更显得几分萧索冷清。
“将军——”
任迦陵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心,嘴唇微动,却又很快收敛起来。
谢榆河眉眼轻动,敏锐觉察出什么。
他无声再次打量了眼这院落,清寂萧岑,在他们进入后倒像是添了些生气,仿佛默言忠守的护卫终于候来了眼前的主人。
谢榆河收回到嘴的话,反而发问:“……还未请教将军名讳?”
任迦陵脚下微顿,张口欲回答,稍后却又闭上了嘴,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是含着惊奇:“你不是胆子大得很。”
谢榆河噎了一下,可她在说话这句话后也没说究竟让他叫什么,他有些拿不准,而且,他确实是不知。
像是看出来他心中所想。
“任迦陵,我的名字。”
一句话清凌凌地回荡在他耳边。
谢榆河有些怔住,转头看着她的脸。
正逢此时,隔着廊亭,有人迎面走过来。
他闻声看过去,是位老伯,虽然华发覆顶,精神却焕发矍铄,看衣着像是管事的样子。
“桥伯。”任迦陵见到人招呼了声,语气很是敬重。
这位“桥伯”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是府中的老人,自从四年前她双亲亡故后,祖父又耽于病中,桥伯对她更是照顾有加,说是当做自己的亲孙女也不为过。
桥伯面容慈和,语气更是温和:“小姐回来了?”
莫说如今任迦陵已是将军,再怎么位高权重,在桥伯眼里,都是那个幼时便爱耍枪舞剑扬言要去闯江湖的小丫头。因而,桥伯再如何称呼,任迦陵也从未制止。
他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巡睃,又添了几分心疼:“唉呀,瘦了。在外也要多顾及身体啊,不要太过操劳了。”
任迦陵知道这是老人家常有的咕哝唠叨,只笑着点头应承。
谢榆河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识趣地没打扰。
此时的他是画外客,他盯着他们,仿佛是在看戏中桥段,这样的场景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从不曾接触的。
桥伯这才注意到旁边的谢榆河,忙道:“瞧我,都怪我,只顾拉着小姐叙话,却没看到小姐还带着客人,真是失礼。”
谢榆河未说什么,任迦陵先道:“不妨事。”
她转头看他一眼,顿了顿,对桥伯说:“桥伯,这位是新来的幕僚,姓谢,暂时住在府上。”
“原来是谢先生,方才失礼了。”桥伯答应着,“我这就去安排。”
谢榆河还未适应新身份,不说此前的“公子”,“先生”二字又砸过来,让他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桥伯走后,谢榆河略带好奇看向她,发出疑问。
“幕僚?”
任迦陵似笑非笑:“怎么,这个身份你不满意?”
谢榆河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沉默片刻。
“并非如此,只是有些没想到……”
任迦陵没管他,只说:“桥伯是府上的管事,若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他会给你安排,解决好的。”
谢榆河顿住,又问:“那若是他解决不了的事呢?”
任迦陵长眉轻皱,抬眼与他对视,半晌,开口道:“那便寻我。”
话语落下,四下皆静。
谢榆河看着她。
任迦陵偏过头,指着一处告诉他:“这是我的房间,你应该会住在那边,桥伯安排好,会告诉你的。”
顿了顿又添了句,“若有事,可到这来寻我。”
“还有事吗?”她又问。
谢榆河微微愣住,眨了眨眼。
任迦陵见他没什么事,下了逐客令,“路途奔波,累了便先休息吧。”
不多时,宁弋便过来了,他看到从长廊那边走过的谢榆河,转头递了两眼过去。
任迦陵注意到他,叫了声他的名字。
宁弋回过头,跟着任迦陵进了房中。
“交代你的事,可有什么线索?”
他眉头皱起,摇了摇头:“沿着河流上游,确实有一处有明显的地方,有打斗的痕迹,与那位谢公子的说法没什么太大的出入,不过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不清楚。”
紧接着,他面色凝重,说出自己的猜想。
“而且,下手的人利落狠辣,我怀疑,追杀他的人不是一批训练有素的杀手便是……死士。”
任迦陵有些惊讶:“死士?”
若真是这样,事情可就有意思起来了。
能够惊动这样的人追杀,想来身份也不是他先前说的那样简单,他那所谓的“父亲”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宁弋忧心忡忡看向她:“将军还要继续要留他在身边吗,且不说是不是别国奸细,他来历不明,这般放任必定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