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榆河想到她的身份,想唤声“将军”,却又踌躇起来,想起之前叫她时的情形,她好像在私下里她不太喜欢甚至有些反感被称作“将军”。
顿了下,他还是之前的称呼:“迦陵姑娘。”
任迦陵抬起头。
她直接开口问道:“你今日怎么去了那地方?”
说完又觉得不妥,是她说可以出门的,如今又这般讲。
他微愣,一时有些支吾。
任迦陵看他的反应,罢了,是她没说清楚。
随后便和他说清,那地方与四方街虽相邻,最好不要轻易涉足,因为那地方住的人非仕即官,都大有来头,不好招惹。
谢榆河点点头,面上似懂非懂。
她说完好像又要走。
“等一下。”他出声拦住她。
任迦陵转身,看向他。
谢榆河抿了抿唇:“昨日你回来时,我看你面色不太好,眼下有些发青,想来应该是太忙休息不好,这才想着……”
说罢,他胳膊抬起,衣衫蹭动间,宽大的袖口露出,他手中的东西没了遮挡终于露了面——
是一提药材。
任迦陵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愣住。
前段时间闷在任府不出门,今日倒是出了门,却是为了给她买药?就因为去了药堂,还碰上了慕家的人,被他们为难。
对面的人抬起眼,眸中清亮,就这么看着她。
“你……是去了春风堂?”
任迦陵像是没反应过来,她启唇欲说些什么,又不知怎的问了再显而易见的话。
那药材包装上春风祥云的标识明显,也是,春风堂位置特殊,地处繁华街市,若不是去了那,又怎会碰上慕明锦他们。
谢榆河点点头。
任迦陵没说话,现在这情景倒是不在她预料之内。他这一手,却叫她不知作何反应了。
任迦陵面色微动,正要开口打破这片沉默。
不过还未开口,对面的人又接着说了句:
“抱歉。”
“……你说什么?”
任迦陵更不明白了。
对方眼神恳切,又说了一遍:“我说抱歉,今日给你添了麻烦。”
“……”
任迦陵摇了摇头,“麻烦倒也说不上。”
在朝中,她可以说是孤身一人,虽有个将军的称号,可从不结派,亦无党羽,在皇帝手中称手的很。
今日那慕家算是皇帝的外戚,近些年也逐渐势大,和她自然不是要拿什么好态度相与,当然,不止慕家,朝中许多人见她手有实权,任家又不似当年,心中自然多有想法。
就算没有谢榆河,她和慕家也没什么好话要说,今日这一出在她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话虽如此,但她是不会对谢榆河如实相告的。
只不过,谢榆河还一脸认真同她道歉,让她觉得好笑的同时心里又添了几分奇异的感觉。
这样的话,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
说完那句话,任迦陵没再解释,只抬手从他那接过药。
谢榆河手中一空,下意识看过去,却只看到白皙清秀的侧脸,细碎发丝微动,在嘴角漾起的浅淡笑意一沾而过。
“多谢,这药我收下了。”
那人拎着药,背对着他,另一只手抬起随意地挥了挥,只扔下一句感谢的话便离去,好不潇洒。
只余下那送药的人愣忡顿在原地。
.
今日是十五,上空圆月犹如一盏银灯高悬,柔和温润的清辉洒下。
银辉绕过檐角,笼在了任迦陵的肩头。
她负手而立,站在阁楼上,眼神静寂。
“吱呀——”
身后传来木梯被踩踏的动静,任迦陵侧眸看过去,是谢榆河。
她有些意外,问道:“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她之前向他简单介绍了任府,不过可从来没有提过这栋小阁楼的存在。
“是宁副将告诉我你在这的,”谢榆河脚下停顿,有些迟疑,“……怎么,这里不可随意进吗?”
“不是。”她哂笑了下。
又不是什么特殊密令的“禁地”,只是,在这里她是习惯了一个人而已。
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人,还真有些不适应。
得到否定答案,谢榆河松了口气,还以为这里外人不能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