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乔岭和江方霁每天都带滴滴出门去转一圈。
家里什么都有,但是一出去看见别人在买,回家就得多提上两袋东西。他们一没有亲戚要拜,二没有亲戚回拜,这么多东西怕是出节都吃不完。
滴滴最高兴,每天都出门,每天都去买东西,没有比这更好玩的事情了。
乔岭为除夕制定了年夜饭菜单,三个人也得好好过年。
滴滴零食解禁,一天到晚拿着零食吃,成功把江方霁吃恼火了。
吃完零食,滴滴就不吃饭了。滴滴含着眼泪看江方霁把零食收进柜子的高处,他个子矮,拿不到。
于是滴滴泪汪汪地拽来乔岭,指着零食柜央求“最好最好的乔叔叔”。
乔岭没被甜言蜜语迷惑,立场坚定地拒绝了滴滴的眼泪。
后来江方霁偷偷发现,滴滴拖着凳子想偷拿零食,因为不够高,没成功。滴滴后来还拿晾衣杆去勾零食下来,被江方霁抓了个正着,也失败了。
父子两人各退一步,滴滴每餐吃完饭,可以凭吃干净的碗换取定量的零食。
江方霁还发现乔岭的手机总有人找,他不小心看到过几次,不是乔绮丽、乔立奇,就是吕姨。吕姨是乔岭的后妈,江方霁听过她,并没有见过她。
乔岭自己说吕曼心对他还不错,因为她和乔青松一结婚,乔青松便再也待不住,成天往外跑。
吕曼心那时候二十三四岁,看乔岭可怜,会照顾照顾他。
床头柜上丢着的手机亮了许久。开的是静音,并没有声音响。滴滴已经在拼接床上睡着了。
江方霁握着手机,看屏幕上的“乔立奇”三个字黯淡下去。
从浴室出来的乔岭浑身都是沐浴露的香味,他和江方霁的味道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乔立奇给你打了电话。”江方霁把手机递给他,看着他拿过手机回消息。
江方霁也不是傻子,这段时间频繁打电话过来,肯定是要乔岭回家。
他见乔岭拨了电话出去,心烦意乱地往床上一趟。
违心地劝乔岭回家去吗?他还真没这么大度。乔岭都是他的人了,凭什么还回去!
不回去吧,江方霁心里也不舒服。乔岭家里这么请他了,他拦着不让,不太成个样子。
那他也跟着去乔家?不请自来,这算什么?再说,看到乔青松那张脸他都得起应激反应。
烦死了。
江方霁扯过被子把头蒙住,外面细细碎碎的声音像是放大了,不甚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没听出个什么来,江方霁坐在床上生闷气。
乔岭进来,微微一笑。灯下江方霁盘腿而坐,抱着手臂气鼓鼓地盯着他。
“吵到你了?”乔岭凑上来,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江方霁制止他上到床铺上来的动作,严肃地问:“乔立奇找你什么事?”
乔岭看了看拼接床,又看了看冷冰冰的地板砖,耍了个赖,在床边沿坐下了。
“找我诉苦,他不想转专业,我爸想让他去学金融、工商管理或者经济、法律、数学之类的。”
江方霁心一沉。这是乔青松给乔岭释放的一个信号,一个他即将放弃乔岭的信号。
乔岭早就自主放弃了鎏金,可是被乔青松放弃,终究还是不好受的。江方霁担忧地看他,乔岭顺势挪到床铺上。
乔岭还觉得有点儿好笑:“乔立奇初中起就想当医生。但是那时候他的生物是所有科目里最差的一门,所以初中毕业后他自己要求补了一个月生物,高中也在生物上花时间最多。”
“那你爸那里……”江方霁说了半句话,没说下去。
乔岭道:“随便他吧,反正吕姨在,乔立奇不可能真转的。”
通常来讲,乔岭家这个配置,乔岭和乔立奇之间应该进行一场群众喜闻乐见的对鎏金的争夺战的。
但是乔立奇一点儿都没有和乔岭争的意思。不仅是乔立奇,乔绮丽也如此。
在选专业的时候,两个人抱着“反正家里不会让我饿死”的想法选了自己想学的。
“那你……”江方霁吞吞吐吐。
乔岭道:“有什么话直接说。”
乔岭想了想,补充道:“你要是怕我伤心,可以抱着我说。”
江方霁:“……”
过了会儿,江方霁磨磨蹭蹭地过去抱着乔岭,连着乔岭的双手都锁在他的环抱里。
乔岭看了看这个束缚自己的拥抱,看了看江方霁,江方霁没看他,低着头问:“那你还在这里过年吗?”
问的时候,江方霁比起乔岭伤心,更怕乔岭生气。
乔岭惊讶道:“那你想让我去哪里?在门口吹冷风吗?”
江方霁动了一下,松开手,倒头睡下。乔岭戳了戳他,江方霁拉起被子盖过头。乔岭也跟着睡下。
没多久,他把被子拽掉,和江方霁盖上了同一床被子。
除夕当天,乔岭定了新鲜的虾中午让人送过来。吃过中饭,他们得准备贴春联了。
今年他们没去外面□□联,乔岭备齐了笔墨,买了对联纸,要在江方霁和滴滴父子俩面前露一手。
滴滴展开对联,江方霁倒墨。
乔岭一时之间略感紧张,深吸一口气,从肠肚里搜出一副对联,凝神写上。
滴滴盯着他,写一个字,滴滴读一个字:“一、门、天……”
滴滴看向江方霁,后面那个字他不认识了。
江方霁朗声道:“一门天赐平安福。”
随后,乔岭写下联。
滴滴一字一顿地念:“四、海、人、同……”
江方霁提醒了他,滴滴接着道:“富贵春!”
横批:四季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