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起来滴滴又开始当跟屁虫,乔岭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江方霁看了一上午春晚节目回放,瓜子壳、花生壳、果皮堆满桌上垃圾桶。
滴滴捧着乔岭切好的果盘回来,一屁股坐在江方霁身边,小大人似的大声嚷嚷:“爸爸好懒!”
江方霁戳了一块梨送入口中,清甜多汁,正好润喉下火。江方霁乜斜一眼叛变的小胖子,昨晚滴滴在呼呼大睡,一点都不知道可怜的老父亲经历了什么!
滴滴抱着热牛奶咕咚咕咚几口喝完,缠着江方霁要下去放烟花。
江方霁往沙发上一倒,叫嚷着好累好累头晕得不行了。滴滴赶紧往江方霁背上爬过去,一迭声喊着:“爸爸、爸爸!”
要说江方霁之前还在做戏,滴滴爬上背,他才是真的要吐血。这小胖子最近吃得是真挺有营养,体重直线上涨。
江方霁做成奄奄一息的样子大喊一声:“乔岭!”
滴滴趴在江方霁背上,手臂抓住江方霁的肩膀:“爸爸下去放烟花!”
昨天放了半箱子烟花没玩够,滴滴早上起来一直惦记着。
江方霁犯懒,滴滴闹个不停。
“我来吧,”乔岭从厨房里钻出来,站在门口穿外套,“滴滴来,放一盒就回来。”
滴滴不情不愿地起来,江方霁牢牢黏在沙发上,一副与沙发如胶似漆不能分离的模样。滴滴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两人一走,江方霁才得了点清静,躺了会儿,挪到窗前,居高临下地看到一个大的小黑点和一个小的小黑点拉着手出现在小区里。他们并没有走远,停在没有人的空地上。
似乎是知道江方霁在看他们,小黑点抬头来看他,在下面又是蹦又是跳的,江方霁对着他招招手。
滴滴拿了一盒摔炮,威力并不大,他稍微使劲一点儿就能把鞭炮摔响。
江方霁看了会儿,转身去翻冰箱,这会儿乔岭带着滴滴下去了,他正好给自己拿个冰棍吃。
乔岭老说他管滴滴的时候一套一套,到自己身上就今朝有酒今朝醉,很不健康。江方霁挺不服气的,但是乔岭说得又很专业的样子,江方霁只好战略性服从。
预计滴滴还得在下面玩上个十来分钟,江方霁叼着冰棍,勤劳地把满了的垃圾袋收拾出来,套上新的垃圾袋。
并在这一行动过程中将冰棍包装纸混入其中,以求瞒天过海。
回到家的时间,比江方霁预计的还早上五分钟。
客厅沙发上没有江方霁的身影,反而厨房里隐隐约约有个身影在活动。
乔岭平静地进了门,滴滴自己换了鞋子,喊:“爸爸,我们回来了!”
江方霁嘴里塞满了柚子肉,鼻头红红的,眼睛里泛着水色。
乔岭若有所思地观察他,江方霁端出一碗柚子肉,那是乔岭出门前剥的,眼见的少了一半。
江方霁说话含糊不清,像是舌头被冻住了:“这么快啊……”
乔岭走上前去,江方霁身体一僵,眼神中闪烁着惊慌:“干什么?”
他在江方霁的脸上闻了闻,江方霁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来,紧张地咀嚼柚子肉。
“奶奶,您好,这里就是我家。”滴滴的声音从乔岭背后传来,江方霁伸长脖子看站在门口的滴滴。
他小小的个子,站在玄关,仰着头同门外一个身影说话:“这是我和爸爸、和乔叔叔的家哟。”
“随……谁啊?”江方霁吞下柚子,冰棍吃得太急了,牙齿舌头都冷得打颤,说句话都差点咬到舌头,“邻居吗?”
乔岭让开半个身体,以便江方霁清楚地看到大年初一上门拜访的客人容貌:“阿姨。”
门外那个身影犹豫了一会儿,往里走进一步,她的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身形清晰地出现在门口。
她的脸露出来,看得出有点年纪了,但是依然不减她的美丽。她带着生涩的拘谨,目光怯弱,与江方霁相迎。
江方霁半晌没说话,他忽然一动,把碗塞给乔岭,走到门口。江蕙兰瑟缩一下,紧紧抓住自己的包。
“妈,你来了。”
江方霁没有什么笑意,他和江蕙兰面对面站着,才能看到江蕙兰脸上的疲惫,那是化再精致的妆都遮掩不去的。
“进来坐吧,站门口干什么。”江方霁让开路,等江蕙兰进来了,他关上门。
滴滴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跑去接了一杯热水过来。
“我昨天就到了。”江蕙兰的声音轻轻的,说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江方霁,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一般。话没说几句,眼睛里已经转动着泪光。
“滴滴真乖,谢谢你。”江蕙兰接过滴滴送来的热水,拉着滴滴仔细地看他的五官。江蕙兰眼泪都忍不住了。
滴滴不好意思了,小声地喊着“爸爸”,缩回手,跑到江方霁的旁边,把自己藏到江方霁身后。
江方霁让滴滴去房间里玩玩具,滴滴不肯动,亦步亦趋跟着江方霁。乔岭把柚子剥完,装了满满一碗肉端出来,又拿出瓜果点心之类的。
江蕙兰看得有点伤心:“我,我又不是客人,不要你们这样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