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山里刮大风,风声呜呜咽咽的,极其吓人。
“你看,半夜两三点都没睡。”
随后又说了一些带孩子的事情,吕曼心有经验,说着说着,要把家里一个阿姨借过去帮忙。乔岭拒绝了。
外面车辆进门的声音很响地传入房内,吕曼心面上的笑意浅上一层:“你爸回来了。”
这句话犹如战争开始前的信号,乔岭起身整了整衣服。
乔青松进门,他今天一身西装,身姿挺拔,精神抖擞。见乔岭在这儿,他只点点头:“上来。”
他一路直接上到书房,乔岭收起脸上的笑意,随后进到书房。乔青松点了根烟,不住地打量乔岭,嗤笑道:“穿得像个什么样子?幼稚。”
乔岭坐下,不理会他的评价,把卡放在桌上。
乔青松的目光在卡上停留三秒,移到乔岭的脸上:“他那个小三妈穷得房子都买不起,还舍得把钱给你。”
乔岭面上浮现凶狠的神色,他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说:“不要侮辱我配偶的家人。”
乔青松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啄电线杆的啄木鸟:“你真是脑子被门挤了,江方霁算你哪门子的配偶?他是女的吗?能给你生孩子吗?”
乔岭和他说不通,做好的要友好交流的心理准备荡然无存。面对再难缠的对象他都能保持情绪稳定,完成任务。但是面对乔青松,不超过三句话,他的心情就会变得格外糟糕,产生想要怒吼、摔砸东西发泄的冲动。
“我不会回鎏金,”乔岭敲了敲桌子,“就算我未来可能不会和江方霁在一起了,我也不会回鎏金。鎏金的一毛钱我都不会要,饿死在外面我也不会回来。”
乔青松咬着烟笑了笑,眯起来的眼睛里锐光一闪而过,表情狰狞地一拧,整张脸庞上布满匪气的狠厉。
“威胁我?”乔青松把烟掐熄在烟灰缸里,“你以为你算老几?你要不是我的种,外面会有人买你的账吗!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靠着我的名头出去拉赞助,怎么没这么硬气了!”
乔岭冷冷地看着他,像是隔着钢化玻璃看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没有主动靠乔青松的名头去拉过赞助,但是他之前创业的时候办公司,的确有人因为他是乔青松的儿子而主动给他们投资。后来知道乔青松和他的关系后大部分都跑了。剩下的那部分也还抱着乔青松虎毒不食子的期待。
“我也可以吃穿用全靠江方霁,我不介意。”乔岭看了乔青松一眼,嘲弄道,“你也可以故技重施,让江方霁混不下去,我和他就能体验一下什么叫贫贱夫妻百事哀。”
每次他们父子相见,文明的外壳会被撕得一干二净,对彼此的厌烦在书房这个不小的空间里迅速发酵,形成一个随时有可能爆炸的炸弹。
乔青松狠吸一口气,他的表情僵硬地恢复平静:“你以为我非你不可吗?”
乔岭笑了笑:“反正不是我非鎏金不可。”
乔青松的表情再度阴沉下去,他重新点了一支烟,目光刻意地扫过那张放在桌面上的卡:“我以为你是为了帮你的小情人求情来的。”
乔岭想到江方霁,笑容温柔了很多:“他说不希望我过难受的日子。”
“回家对你而言是难受的日子吗?”乔青松发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因为乔岭的眼神是那么赤裸裸。
出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考量,乔岭收敛了自己的眼神,尝试对乔岭坦诚一点:“我只想和他好好生活。过那种正常的,有时候会吵架但是始终都是我们在一起的生活。如果你能接受……”
乔青松不耐烦地用夹着烟的那只手在空中挥了挥:“你和他在一起就谈不上是在正常生活了。”
乔岭面色冷峻地看着乔青松。
乔青松闭着眼睛,看上去像是快要睡着了,他手中的烟袅袅地飘散出白雾。乔青松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带着不甘开口:“我退一步,你找个女人结婚,我再也不管你和他的事。”
乔岭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那就没得谈了。”
“你就非要和我作对?”乔青松阴森森地问。
乔岭坦然地面对他:“看我过得好会让你很难受吗?”
乔青松忍无可忍,怒道:“我他.妈是让你过正常人的生活!”
乔岭冷笑:“正常的出轨生活吗?你是个中行家,我不喜欢。”
和以前一样,谈不拢之后乔青松开始像个无法控制情绪的幼儿一样用力地摔东西,乔岭避开后快步离开。
在楼下听到动静的吕曼心放心不下,跟上来几步。
这次乔岭谁也没理,飞快地上了车,启动车子,一脚踩下油门,冲出大门。
吕曼心满腹忧虑地上楼,在门口,听到乔青松不知道对谁打电话,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让他们想办法,务必要把江方霁搞臭!臭到臭不可闻!”
乔青松挂断电话,踱了会儿步,依旧消不下心头的火。转身看到吕曼心站在门口,瞪了她一眼:“你又想去给那小子通风报信!”
吕曼心木然地看着他,眼神深得像两个窟窿,她轻轻说:“我不想你把他逼死。”
乔青松气道:“江方霁活该!不自量力,勾搭我儿子,我乔青松的儿子!他和他那个小三妈一模一样!”
吕曼心冷淡道:“我说的是乔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