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万物复苏,一些野兽也从冬眠醒来。
想起村子里有些人被野猪拱断了腰,又或是遇见了毒蛇毒掉了半边身子。
沈轻舟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光,四周也变得潮湿,雨也要落下了。
远处惊雷阵阵。
“害怕……”
耳边忽然传来脚步声响,她努力睁开眼。
似乎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
是村子里的人来看她死没死的吗?
沈轻舟在心底苦笑一声,要信了这命。
她闭上眼,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那淡淡的好闻的药草混着皂香的味道。
一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她脑海里。
云清……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总是在变换不同的场景,让她分不清现实虚幻。
一会是父亲的咒骂,说她说扫把星,要不是她,他也不会失了爱妻。
紧接着,便是男人胡乱的哭喊,还有屋子里东西被洒落在地上的声响。
以及没一会儿,便落在身上的拳头。
下一秒,眼前又是村子里的小孩们嬉笑着看着她,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歌谣。
“沈轻舟,扫把星,克死娘,是灾星!”
说着,那些小孩拉着手围在她身边,将小小的她圈在他们中间,脸上挂着纯真的笑容,嘴里唱着天真无邪般的童谣小调。
最后又作鸟兽般四散开,嘴里喊着。
“快离她远点,不然我们也会被倒霉的!”
“都怪你,我今天才会摔了一跤!我打死你!”
那些孩子们举起细碎的石子,丢在沈轻舟身上。
我不是!我不是灾星……我也不是扫把星……
到最后,沈轻舟蜷缩在角落里,额头上是被石子磕破的伤痕,血还在淌着。
她眼神木然,拳起来的手心里,是那个小小的平安符。
我是灾星……我克死了娘亲……
不然为什么娘给我求的平安符没有用,是因为平安给了自己,所以娘亲死了吗?
还是因为自己是灾星,不该有人爱自己。
沈轻舟眼角流着泪,她好疼。
云清……
她无意识地呼喊着这个名字。
每一次呼喊后,总会感受到若有似无的温暖,让她渐渐上了瘾,产生了依赖。
你是谁呢?好想见你。
“姐姐在这呢,云清在这里,轻舟不怕。”
沈轻舟耳边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温柔的声音。
她想。
梦境消散的最后一秒,眼前依旧是那被抛弃的下午,那棵巨大的槐树,枝桠晃动着。
我该醒来了,不然云清会担心的。
她这样对自己说,接着,便睁开了眼。
时间已经是从集市回来第二天晚上了,江云清眼下尽是乌青,撑着脑袋在床边守着沈轻舟,旁边一根烛火静静燃着。
沈轻舟抬眼,看见旁边的女子。
“云清……”
不知怎么地,鼻子突然酸意上涌,让她忍不住呼喊。
江云清猛的清醒,见沈轻舟醒了,立马凑上前去。
“你终于醒了。”
她紧紧拥抱住眼前人,温暖的怀抱让沈轻舟顿时安心下来。
沈轻舟眼圈红红的,在葳蕤的灯光下的显得更加可怜。
江云清心疼地抚摸上她的脸,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不怕了,我在这呢。”
沈轻舟猛的抱上去,泪水止不住翻涌。
“我好想你……”
江云清将人抱在怀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享受着这一刻的寂静与无尽的安心感。
感受到肩膀上的衣服渐渐被沈轻舟的泪水濡湿,江云清轻轻拍打着沈轻舟的背脊,温声安慰着。
“都没事了,以后都有姐姐在呢。”
怕人哭久了,伤了身子,江云清将人从怀里剥出来,用温水沾湿了帕子,轻轻地给人擦去脸上的泪痕。
“小哭包。”
看着沈轻舟醒了,江云清只感觉心里渐渐踏实,看着眼前人好好的样子,惊悸许久的心也慢慢有了安稳之处。
“我才刚醒你就调笑我。”
沈轻舟委屈,一张口咬在江云清为她擦泪的指尖上。
有一点微微的刺痛感,却不碍事。
江云清俯下身,终于将精神松懈下来,在温暖的烛火下,显得她此刻的神情更加温柔松弛。
她眉眼含笑,低头看着沈轻舟:
“好~轻舟不是小哭包,是姐姐的小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