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端午节，何二婶让江津帮江云清也买了不少新米，包粽子吃。
到了端午，这米价也降了下来，实在是卖的商户太多，存货足。
回了家里，江云清先将买了的米放入冷水浸泡着，又把门窗细细锁好，便带着沈轻舟进了后山，采粽叶去。
粽叶一般都生在水多又阴凉的地方，河岸、小溪边常有，通常一大簇一大簇生在一起，挤挤攘攘。
沈轻舟还是第一次包粽子，有些新奇地跟在江云清身后，四处在山里到处看着。
“到了。”
耳边传来河水叮咚的声响，四处有些光线阴暗着，只有几束阳光透着斜照下来，清冽的水汽扑在面上让人顿时神清气朗。
河水清浅，清澈见底，河面宽还不过一丈，人站在里面只能堪堪到小腿肚的位置。
江云清扭头看了看沈轻舟瘦小的个子，在心底默默估量：嗯，有的人可能是膝盖。
“待会儿若是要下水，注意些别摔了，别看河水不深，但也很危险。”她嘱咐道。
沈轻舟点点头应下。
“像这种，像一叶小船似的，从中间向两侧渐渐变窄的便是我们要找的粽叶，上头的纹路是竖着一条一条的，还有这个叶柄，摘的时候直接从枝条上将叶柄拗下来就行。”
江云清从岸上一丛粽叶里摘了几片，给沈轻舟讲解。
“不要太小也不要太大。”她看了看沈轻舟的巴掌，比对着道，“叶片中间像你的掌心宽就行。”
沈轻舟好奇地接过一片，细细瞧过了，忍不住拿着凑到鼻子前仔细嗅了嗅。
一股子清香，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味道。
江云清在旁边笑着看她，拍了拍沈轻舟背后的竹篓子：
“最好所有叶片都差不多大，或者一次采两个大小差不多的，因为包一个粽子需要两个相似大小的叶片，若是大小不一便不太好包了。”
说着，便推着沈轻舟自己去采，自个儿便到了另一边的粽叶丛开始摘着了。
沈轻舟摘得认真，最大的烦恼莫过于她身量矮，手不够长，一些长得高长得远的总是够不到。
“云清，我可以下水到河岸边那儿摘吗？”沈轻舟头上挂着几点枯叶碎，脸上还被粽叶刮花了些。
江云清瞧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得软下心，她轻声道：“可以呀，我陪你一起。”
怕河水太凉，又怕小孩摔倒。
江云清带着身为姐姐操不完的心，牵着沈轻舟小心翼翼从河沿下了水。
现在已经是农历五月份，虽然天气有些燥热，但将腿放入河水时还是忍不住激起一阵子鸡皮疙瘩，清凉透底。
待适应了下，江云清便松开紧握住的手，让沈轻舟自行在河道里走着便是了。
两个人也包不了多少粽子，没一会儿竹篓子便装的差不多。
江云清瞧了瞧两个人竹篓子的粽叶数，她的篓子大些，便让沈轻舟将她篓子里的都放到自己那去。
“来，我带你摸另一种好吃的。”
说着，江云清捞起袖子，在河岸处的淤泥里伸手摸索着。
没一会儿，便掏出一个河蚬，贝壳状的，此时已经将大张的口给合上了。
“就是这个东西，虽然肉不多，但是待会去淘尽沙子炒炒倒也算是鲜美，还可以炖汤喝。”
沈轻舟将指尖递过去，借着江云清的手细细看着：
“长得好可爱哦，我之前只瞧过他们从池塘里捞出那种大的，还未曾想河里也有。”
江云清揉揉她的脑袋，眼里带着疼惜。
沈轻舟在此之前一直被困在家里，没人教她，以后慢慢学便是了。
“还有这深些的地方，若是水流不湍急，可以试试能不能摸到鱼虾。”
江云清牵着沈轻舟的手，步履放缓，慢吞吞凑到一个静些的河域里，眼睛亮亮的：
“你瞧，那便是，小小一条的鱼还有看着有些透明的虾。”
沈轻舟看着江云清认真的侧脸，她刚刚出了些薄汗，用带着水的指尖撩过发丝，那张本就清冷的脸被河水的反光倒映着，莫名带上些河水的清冽。
那姣好面容蒙上层清透感，暖色的阳光照在河面上，河面波光粼粼着又将光线反到江云清脸上，一眼望过去，倒像个天上仙子。
沈轻舟喉头无意间的滚动下，只感觉空气里清凉的河水浸到了舌尖，带来沁甜的味道。
“傻啦？”江云清伸手在沈轻舟面前晃了晃。
从捡到沈轻舟开始这人就喜欢突然盯着自己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江云清在心底自恋下，总不能是自己太好看了。
沈轻舟恍然回神，看向那游动的河虾，胸口正在胡乱扑通着，心乱了。
“没、没有，这太阳太晃眼，一时间没听清你说什么。”
江云清了然笑了笑，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觉得姐姐我太好看了。”
她将一张漂亮的脸凑到沈轻舟面前，放大版的美貌忽地怼上前来，让沈轻舟呼吸一滞。
“姐姐不好看吗？嗯？”
一双笑眼望过来，倒映着沈轻舟呆愣的脸，她木然道：
“好、好看。”
江云清得了满意的回答，捏了捏沈轻舟软乎乎的脸，带着凉意的指尖将沈轻舟微微发烫的脸一冰，让人终于清醒了些。
“不逗你了，就这会便脸红了。”江云清两指夹着沈轻舟的两侧脸颊肉，让人被迫嘟了嘟嘴。
真可爱，她在心底感慨。
沈轻舟性子软着，任由她对自己捏圆搓扁。
鱼虾比起行动迟缓是河蚬难抓不少，两个人没带什么工具，只能靠着双手的灵敏和十足的耐心抓了炒一盘的量。
这下沈轻舟那个小篓子也滴渗着水，里头填了不少位置。
“收工，得快些回家去，别干死了这些小鱼小虾。”
江云清采了几片桐树叶子盖上去遮阳，这树叶片大，几张就够了。
回家路上，经过棕榈树，寻了几棵长得低矮的砍了几大片下来，到时候用来绑粽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