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菌杆子朝天,脚上带一点点泥,卖的时候可以压点秤,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只不过泥多泥少全凭个人良心,有些收菌子的贩子见了泥多的也嫌,卖不出去便也算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只不过接下来一整天沈轻舟都蔫哒哒的。
今天两个人运气好,去的地方都比别人先手一步,又遇上大晴天,菌子都晒得好好的,晚上收起来放在廊下淋不到雨的地方便行。
吃罢晚饭,江云清有些担忧地摸了摸沈轻舟的额头,感觉凉凉的,还有细密的薄汗。
今天沈轻舟甚至食欲都一般般了,吃饭的时候也无精打采的。
“是累到了吗?”她俯下身瞧着沈轻舟的脸色,问。
摸了摸沈轻舟的双手,手也是凉凉的。
大夏天又不是生病,不生病发热也不应该是凉的。
沈轻舟坐在矮凳上,将脑袋往前靠在江云清的肩膀上。
她有些闷闷不乐道:“我不知道……”
就是难受,浑身都没力气。
江云清皱着眉,想起什么,揉着沈轻舟的脑袋,问道:“有哪里额外不舒服吗?”
沈轻舟哼哼唧唧的,像没脱奶的小狗。
她把脸往江云清的脸侧蹭了蹭,汗水也蹭过去:“不知道,肚子不舒服。”
江云清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
她伸手放在沈轻舟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声音轻柔:“是这里不舒服吗?”
沈轻舟被她揉的想直接靠进江云清怀里,但是江云清半蹲着,靠不过去。
好难过,她想着。
莫名的泪意涌上来:“嗯……难受。”
江云清这下是知道了,沈轻舟的第一次葵水来了。
她轻抬起身子,瞧了眼沈轻舟的后边,夏天的衣服薄,隐隐有些血迹在上头。
她放下些心,不是别的大病就好。
好歹是知道怎么应对的葵水,江云清让人自己坐好,沈轻舟虽然不想和她分开,却也乖乖地依她。
“我给你准备换洗的衣服,你待会儿去厨房给自己擦洗一下,那边烧了灶火,暖和些。”
江云清把衣服放在沈轻舟怀里,又把蔫吧小狗搂进怀里,温热的指尖抚着沈轻舟带着凉汗的脸颊:
“轻舟这是来第一次葵水了,没有多大事情的。”
她耐心的稳定着沈轻舟的情绪,给她轻声解释道:“这是每个女生都要经历的事情,轻舟只需要先去擦洗一下,把月事带换上,然后乖乖上床上便好了。”
沈轻舟刚听见葵水两个字,心里惊了下。
她一直都对这东西感觉虚幻又遥远,没想到居然在她不知不觉时,已经悄然来到她身边。
沈轻舟难过地想,那很坏了,她听云清说葵水每个月都要来,一次得有个三五天,那她岂不是每个月都要这样难受一遭。
想到这,她险些要哭出来。
“可是好难受……不想去。”
江云清轻笑一声,拍拍沈轻舟的脑袋:“难不成你想让姐姐帮你洗?”
“当然不要!”沈轻舟腾地一下脸红了,忍着小腹的异样从江云清怀里将自己剥出来。
一起身更难受了。
她有些欲哭无泪,这一遭为什么非要来。
她下意识微微佝偻着腰,江云清站起身到她身边虚扶着。
“待会儿我给你打好热水,你就随意擦洗一下,将那些血迹都擦干净了便好,身上随便打湿帕子擦一擦,不用太细致,小心着了凉。”
江云清事无巨细嘱咐着,实在有些担心。
“那换下的衣物留着明天我给你洗,这段时间不能多碰冷水,容易腹痛。”
沈轻舟体虚,过去十数年的苦日子把身体底子熬坏了,现下葵水一来便汹涌,让她难受异常。
哪怕她羞着想自己洗衣服,也是有心无力,只得一一都听江云清的。
江云清将那大木桶抱出来,在里头试了温度适宜满满一桶水,才带着一万个不放心出了灶房,站在廊下守着。
不知为何,心扑通扑通快速跳着。
江云清轻轻抬手抚在胸口,感受着异于平常的心跳,胸中弥漫的情绪也复杂。
既欣慰孩子长大了,开始进入所谓的青春期,又替沈轻舟体虚会带来的痛经担忧着。
她听说有些人疼起来都会晕过去。
不行,不能想,越想越忧心。
江云清看着乌云里“发毛的”月亮,轻叹口气,明天还是个雨天。??????
屋内久久之后才慢慢响起轻轻的水声。
屋外是姐姐既欣喜又忧虑的满怀愁绪,屋里是妹妹羞涩难言的纯真少女心事。
今夜怕是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