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立马体会到什么叫应激。
她以人生十数载以来最快的速度,将一切痕迹遮掩,随后手忙脚乱地想要爬回床上。
砰——
膝盖狠狠磕到床沿,发出一声巨响,疼痛迅速蔓延开,沈轻舟一时间顾不上疼,借着低头看膝盖的姿势瞧床底下东西摆放是否正常。
江云清听见声响,将外边大门锁好,便行色匆匆开了房门进来。
“怎么了?撞到哪里了吗?”神色透着慌张,全然没在意为何平日大开的房门今日掩住了。
膝盖撞到其实也就疼一下,可沈轻舟怕被江云清察觉到哪里有不对劲,眼泪说来便来。
本低垂埋在膝盖的脸,再抬起时双眼已经泛起水雾,泪珠盈盈欲坠。
她语气可怜,透着惹人怜的委屈:“这里好疼……”
江云清心疼坏了,小心翼翼将她的裤脚撩起,白皙纤瘦的腿露出,膝盖上的一抹青紫格外惹人注目。
“这都青了。”她眼睫轻颤,显然是担心得不行。
轻手轻脚将人扶回床上,倚靠在床头,腰间还垫了枕头。
她转过身去翻箱倒柜,一时间让沈轻舟心都揪起。
沈轻舟故作镇定,问:“云清,你在找什么呀?”
江云清闷头翻找,一时间有些忘了东西放在哪,眼看着要翻到别处,沈轻舟忙又扮可怜:
“云清……我这膝盖好疼。”
江云清这才转过身来,俯下身细细瞧那淤青,眉头微蹙。
“我在找药酒,这都青了,我给你揉揉。”
沈轻舟舒出一口气,药酒她知道在哪。
“在那边的桌上放着呢,我给收起来的。”万幸万幸,没有放在床底。
江云清过去找,果然没一会儿便找到了。
沈轻舟看着江云清认真的侧脸,心底泛起暖意,忍不住开口道:“没事啦,只是磕碰了一下,没什么大碍。”
江云清抬眼瞪了她一眼:“刚刚是谁说,‘云清我好疼’的?”
沈轻舟立马心虚,讪讪一笑。
江云清嘀嘀咕咕给她揉药酒,止不住地念叨她:“做什么这么着急,一点也不小心。”
沈轻舟头低垂着,乖乖挨训,每一句都落在她心虚的点上,一时间脸都要埋到膝盖上。
江云清抬眼瞧她:“抬头,别蹭上药酒了。”
沈轻舟乖乖应声:“哦。”
不幸中的万幸,被念叨几句没关系,小秘密别被发现就行。
沈轻舟第一回有了自己的隐私,心怦怦乱跳,撒谎都忍不住眼神乱晃。
江云清给人涂完药,瞧着那刺眼的淤青,下意识轻轻吹了吹:“吹吹就不疼了。”
轻柔的风晃在嫩白的肌肤上,带着微弱的热意,将沈轻舟的耳根都烫红。
她眼眶湿意未干,看江云清动作轻柔地将自己裤脚放下,一双眼睛追着她看,透着依恋的光。
“嗯,我已经不疼了。”她轻声说。
江云清眼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只轻声一句“不疼了就行,记得长长记性”便转身出门去洗手。
沈轻舟微微安放的心又开始乱蹦,云清刚刚那一眼该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不过不如她所料,等江云清再进屋,只不作他话,将被褥整理好,便躺在她身侧安详睡去。
一切都像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沈轻舟却总感觉平静无波的水面有什么在翻涌。
她瞧了瞧江云清已然安睡的侧脸,只好将紧紧将自己贴在江云清身上,仿佛这样才能寻得一些心安。
夜凉如水,待月上梢头,虫也安睡,屋内才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
自家好妹妹有藏起来不说的小心思了。
江云清愁得难以入睡,也不知这样的预兆是好是坏。
也罢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只能这样轻声劝慰自己。
……
虽是有了摊位与手艺,两人却一时感到无从下手。
最后由江云清拍板,决定先去附近道观摆些小玩意卖。
“在现今,清明节前后最适合‘食青’,咱们有老婆婆教的手艺,近日去采些新鲜野菜便行。”江云清头头是道,眼里泛光。
“清明已至,不少人都会去道观拜一拜,求个心安。”她沉思浅吟,“届时上山去道观的路上,会有不少人摆摊,咱们只管掺和进去便好。”
沈轻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风风火火地准备张罗起来。
“云清,若是其他人同我们起争执怎么办?”做生意,最怕同行惦记,到时容易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