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语气淡然：“道观附近，他们不敢，怕亵渎了三清，所求就无效了。”

行于世间，最怕又蠢又故作聪明的人，只不过在做生意一道，估计还得再加上一个贪。

因是贪，才让他们想要不劳而获，总是嫉妒眼红他人，想要一家独大。

也正因为贪心，他们才怕所求都付诸东海。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谁敲门。

江云清看沈轻舟听得一知半解，忍不住唇角微勾，揉了揉她的发顶。

“三清真人在上，一定会保佑我们顺顺利利的。”

沈轻舟蹭蹭她的掌心：“好，我只管听云清的就好。”

……

既有了计划，两人便开始预备付诸行动。

既是食“青”，两人便预备准备些青团，春笋馅和豆沙馅的，还有去山上弄些新鲜野菜，比如蕨菜、春笋、艾草等。

青团不必担心是否需要保暖问题，只需要在家里头做好，放进背篓，到地方再用一块木板，两条板凳支起，东西放上去可以作建议摊位。

两人担心头一回摆摊，没了分寸，还特意去踩点一番。

道观名为玉虚观，坐落山水之间，青竹浅溪，绿意盎然，一到清明，不少人会来这边参拜一番。

也有许多是来踏青赏春，这类人既有闲情雅致，兜里必然少不了几个铜板。

道观坐落于山里，需要走过好些阶梯，拾级而上，方可到达，一路上有不少歇脚的人，不分性别长幼，这类也是她们的目标客户。

到了道观门口，摆摊的人便更多了。

只要不妨碍道路畅通、人群安全，摆摊一般都是在道观门口，并无过多限制。

两人运气好，一去便遇见一个卖艾米果的老奶奶，鬓边斑白，依旧精神矍铄，眼睛清澈有神，摊位也干净齐整。

艾米果裹在厚白布里头，形似饺子，巴掌大，通体碧绿，外皮软乎。

趁着客人少时，江云清牵着沈轻舟上前，买了几个一同分食。

里头是酸菜鲜笋馅的，酸菜爽脆开胃，鲜笋嫩甜多汁，每个艾米果都圆滚滚，馅料十足，一口下去热乎软糯，可香甜。

沈轻舟还是第一回吃，之前只见过她爹从外头带回来几个，都被他自个吃了，从来没考虑过分给她一口。

“云清，这个好香。”

她吃得不亦乐乎，一时间都快忘了来这的目的。

江云清目光柔和，给她备好清水：“慢些吃，别烫了嘴。”

摆摊的老奶奶恰好是个健谈的，瞧见姐妹俩感情好，也忍不住聊起来：“怎么样，我这手艺不错吧？”

江云清得了话头，忙点点头：

“是呢，馅料比我之前在镇里吃过的踏实得多，而且调味丰富，吃了还想吃。”

老奶奶不可置否地轻哼一声，显然是被江云清的话取悦到了。

“那可不，我在这摆了好些年头的摊，许多客人都是回头客，年年来了都说惦记我这一口。”

沈轻舟故作好奇：“阿婆您可真厉害，在这摆摊估计道观里的人也都成了您的老食客了吧？”

老奶奶咧嘴一笑，怡然自得道：“那是自然，这道观摆摊的数不胜数，最后还是我最长青，道馆里的人也都同我熟如亲友。”

看来在这摆摊，道观也是默认允许的了，江云清侧耳细听，认真分析。

“实不相瞒，我与我妹妹自幼父母双亡，现如今倒也想趁着这阵子学着摆摊，好歹能不饿肚子。”

江云清语气诚恳，认真道：“我们只想卖些青团、野菜，等赚了些银子，便打算去镇上再试试。”

老奶奶来了兴趣，她一辈子要强，听了这俩女娃想要自个养活自己，心里头对两人印象更佳。

“是嘛，若是来这，正好同我老婆子凑个热闹。”她面容虽凌厉，却是个热心肠的，“那边还有些空位，你们去那边摆便成。”

江云清同沈轻舟对视一眼，心里喜不自胜。

“那感情好，只不过在这摆摊可有什么规矩？”江云清眼睛瞥向道观方向，面露担心。

老奶奶看她们也是初来乍到，便详细同她们介绍：“看来你俩没怎么来过这呐，只要不堵塞通道，跟着大家伙随便咋摆都行。”

“至于道观里头，都是些正直端方的人，不会收不该收的，做不该做的。”

见面前两个漂亮女娃好歹是松了口气，老奶奶露出个慈和的笑：“等你们来了，甭管谁欺负你们，都来找我，我在这块好歹说得上话的。”

江云清眉眼含笑，拉着旁边的沈轻舟一同向她道谢。

老奶奶只摆了摆手，让她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尽管去做便是。

听两人还想进去参拜一番，她还顺便介绍了不少道观里头的好风景，让两人尽情游览。

“这是一来便遇上好人家了。”江云清不由得感慨。

从卖青团的老婆婆，到如今卖艾米果的老奶奶，都是古道热肠的好心人，愿意拉她们一把。

沈轻舟牵着她的手，走向道观正殿，抬眼便是三清真人的神像，她忍不住低眉浅笑。

“是啊，或许是冥冥之中，上天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