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什么?”
沈轻舟脚步轻快,如夏日荷叶轻晃,摇落在江云清身侧。
她靠在江云清肩头,看两人面前的水壶咕噜咕噜冒着水泡声,呼吸荡在江云清耳根:
“我说,云清猜一猜,猜张婆婆评价如何。”
明明日头还未盛极,江云清莫名感觉喉咙发干。
她盛了一碗解暑饮,下意识先递到沈轻舟面前。
“我猜……兴许是喜欢的?”她看着沈轻舟小心地感知碗壁的温度,再小狗饮水似的,凑在碗沿,嘬饮了一口。
不,和小狗不一样,小狗会用舌尖卷起水,再喝进肚子。
但沈轻舟没有探出舌尖……
下一瞬,在江云清的注视下,沈轻舟便伸出粉嫩的舌,将唇边的水渍舔舐。
“云清也喝。”沈轻舟不知江云清的种种心理轨迹,只扬起纯真的笑,将喝了一小半的茶碗递过去。
“张婆婆确实很喜欢。”她看着江云清喝水时下意识低垂轻颤的眼睫,还有喉间微动的痕迹,继续道,“她还夸我们呢,说年轻人有想法又做得好,很不简单。”
江云清感觉春日的躁动终于压下去一些。
解暑饮果然清凉解暑,还很镇定头脑,清心散热。
“那便好,张婆婆在这摆摊多年,她若是点头同意,那定是错不了。”
正如江云清预测的,解暑饮获得大卖。
两人摆摊有一些时日,现如今天气即将进入五月,偶有升温,她们多是挑着好天气才来摆摊,日头一晒,爬了山后总会浑身燥热。
若是再来一句推销:“清静内心,解除躁动,参拜时也好更诚心静气。”
这样一来,不管是本就闹着要喝的小孩,还是前来求愿拜见三清的大人,都会愿意花几个铜板,喝上一碗。
“更何况,你们的饮子本来就做得很好。”待小摊卖得差不多,趋近中午,道观也歇了人声,两人便收了摊凑到张婆婆旁边闲聊。
江云清浅浅一笑,伸手揉揉沈轻舟的发顶:“都是我妹妹的主意,她点子多,厨艺好。”
沈轻舟听得羞赧,在长辈面前不一会儿便红了耳根。
张婆婆慈和地笑,看她们感情和美。
“听说你们这青团还是和镇上杨老婆子学的?”她头回尝,便感觉出熟悉。
见两人惊讶点头,她淡然一笑,带着怅然:“说起来我还和她是老友了,她也常来这边摆摊,只不过为着她孙女,搬去镇上,不必来回奔波。”
“从那以后,我和她也就少几面了。”她不由轻叹,“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也就见一面少一面,剩下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江云清怀里靠着沈轻舟,一时间默然无声。
感觉到气氛忽地低沉,张婆婆轻笑一声,打破这沉郁:
“我说这个,也是想告诉你们,姐妹俩感情好不容易,以后你们也要好好的,不管出了多大的事,都不能把你们分开,知道吗?”
她活到如今花甲之年,最是见惯物是人非、悔之晚矣的事,现如今便想多言几句。
江云清温和浅笑,低头看依恋的粘在自己怀里的沈轻舟:“谢谢婆婆,我们一定会的。”
沈轻舟也闷声应了,忍不住在江云清怀里轻蹭,发顶揉过她的脖颈,激起一阵酥痒。
张婆婆在一旁笑容满面,见小辈和和美美过日子,她心里莫名安定。
“听说你们后边预计去镇上开馆子?”她忽地提起这事。
江云清一愣,点点头应是。
张婆婆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两人:“那镇上的酒楼可不简单,你们若是想去开馆子,就算开起来了,后头风头盛了,怕也是难做。”
江云清听了,来了兴趣,正色道:“婆婆是知道些什么吗?”
张婆婆垂首摇头,她听说的也不多,仅是些流言:
“我常年在这边摆摊,倒是听说的少。只不过那么多年,镇上许多馆子都开不下去,只有一些小摊能存留,估计那酒楼背后,还是很厉害的。”
言尽于此,她也说不了太多了。
她看向两个自强赤诚的小姑娘,最后只低声嘱咐:“你们那杨婆婆,她女儿在县里生意做得好,到时候若有难处,可以来找我,我同你们一起去求个人情。”
江云清一时感动不已,沈轻舟也从她怀里正坐起来,两人默契对视一笑:“谢谢婆婆。”
“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实在不行,你们就算回了这里摆摊子,我也会给你们留着位置。”
她正色道:“他们天高皇帝远,还管不到这道观来。”
江云清两人瞧着张婆婆一心为她们着想的模样,心底暖意灼热。
“那就辛苦奶奶啦。”她们靠在张婆婆身上,像极了真正的祖孙三人,“有奶奶在,我们安心。”
张婆婆轻轻拍着她们的背脊,只不住地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