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街上正没什么人，阿婆闲得无聊，便拉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虽不至于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却也从街头巷尾聊到家长里短，一会儿功夫下来沈轻舟连巷子口的小狗阿黄有几个好朋狗都要知道了。

“诶，说起解暑饮子，我前些日子听说在那玉虚观门口有一家卖的薄荷饮挺不错，你们去试过没有？”

两人一愣，目光对视间不知是尴尬还是不好意思。

八卦忽然到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江云清不自然地低头轻咳一声：“阿婆，您说的那家就是我们俩摆的。”

阿婆语气夸张，上下又打量了下两个小姑娘。

“哎哟，那很不错哦，我可听说了诶，去买过的人都说不错的。”

过会儿又道：“小姑娘还是要自立自强好些，不靠别人，都靠自己……”

江云清点头应是，随后听着阿婆的话题又开始跑远。

“……就我说，这条巷子那边老钱家的孙子就不行，整天想着吃他爸妈老本，这不是，一把年纪了俩老人家还要去卖力气挣钱。”

沈轻舟因着自己腼腆，喜欢躲在江云清身后而躲过一劫，不用被迫做捧哏。

等到人声渐起，巷子里的人渐渐多了，江云清才像是得了救赎。

“那个什么，阿婆，我还有点东西没拿，先不聊了。”

摊子上要卖的鲜果还在王大婶的井里冰着，也确实是到时候该去拿了。

阿婆那边还意犹未尽：“行，那你去吧。”

沈轻舟躲在摊子后看江云清落荒而逃的背影，悄悄偷笑。

也不知道江兰从哪看出云清老成的，明明好逗得很。

……

没过一会儿，江云清便抱着一个大陶盆回来。

沈轻舟凑上前去帮忙，指尖触及盆里的李子，居然真是凉丝丝的。

江云清轻喘着气将盆子放下，里边的水果都洗过了，可以直接吃。

“味道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清爽酸甜？”

沈轻舟吃得不亦乐乎，李子大多已经熟透了，吃着不酸不涩，酸中带甜，汁水丰盈，现如今冰镇了下，更是消暑开胃。

“真的诶，好好吃。”她说着将李子递到江云清嘴边，“云清也尝尝。”

江云清咬开一个，嚼了嚼，确实很不错。

这会儿集市上人也渐渐多了，瞧见两个小姑娘摆着摊也不叫卖，而是自个儿吃得开心，也好奇地凑过来。

“小姑娘，你这李子怎么卖的？”来人是个大娘，日头渐盛，额头上已经覆上一层薄汗。

“一把三文，一捧五文。都是今早新鲜摘的，放进井水里镇着，可好吃。”

大娘瞧她嘴里还有没吃完的李子，忍不住笑呵呵道：“看得出来好吃了，给我来一捧。”

江云清利落地给她打包好，棕榈叶一捆递了过去：“给您，一共是五文。”

说着还不忘推销自家饮子：“这边还有消暑解热的饮子，薄荷、紫苏、豆蔻、乌梅，都是很不错的。”

大娘原先被这天气弄得浑身燥热得很，哪哪都不清爽不自在，现如今接过那李子，手上触感凉丝丝的。

加上两个小姑娘生得干净秀气，态度又好，当即决定来上一碗。

“行，给我来碗薄荷饮。”

沈轻舟手脚麻利，听见她一开口便从水壶里倒了一碗，双手递上：“您的薄荷饮，温热的，清爽又不伤身。”

大娘笑眯眯接过，尝了口：“诶，还真别说，挺不错的。”

喝完还忍不住回味了下：“你们之前是不是在玉虚观摆摊过？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江云清笑着点点头，给她递了个桃子：

“您记性真好，既然是老顾客，又是开门第一单，感谢您的支持，这个桃子务必收下。”

大娘这下是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俩姑娘，说话周到，给的又实在，她可是看过了，那一捧李子满满当当，没半点虚的。

加上之前喝过两人的薄荷饮，有个好印象，现如今又送她个桃子，这下是欢喜得不行。

什么燥热黏腻不适全都甩在脑后了。

“行，多谢哈，回头我多和大家介绍一下你们这家摊子。”她乐呵呵付了钱，拿着李子、桃子喜滋滋走远了。

摊位边本来还有不少观望的，见了这场面也纷纷上前。

“给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我也要，这天太热了。”

“对，喝点解暑的、吃点凉爽的，舒服！”

镇上摆摊第一日，旗开得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