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舟感受着肩头薄薄衣物传来的温度,感受着那若有似无的呼吸敲在她的肩头。
她喉头干涩,却也再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她乖巧应下。
江云清听见回答,闭上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今夜她们的心都被搅动得天翻地覆,乱糟糟的,全然充满了恐慌与泪水。
她低声道:“睡吧。”
说着,便将沈轻舟放倒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
“云清要去哪?”沈轻舟抓住她想要抽离的手臂。
她害怕江云清因为自己今夜的暴露而逃离,会离她远去,哪怕只是分开一小会儿,她都感到恐惧。
江云清垂下头看她,目光落在那双湿意未干的双眼。
干净澄澈,只有她。
她移开目光:“我去弄些凉水来,给你敷敷眼睛,不然明日该肿了。”
沈轻舟依旧拉着她的手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想分清这句话是不是借口。
过了几息,空气静着。
“好,记得带蜡烛。”沈轻舟一点一点松开手上的力道,看着江云清起身离去。
她感受着变得空荡的手心,心也空着。
也许是哭泣太耗心神,眼睛还没敷完,沈轻舟便沉沉睡去。
江云清坐在床头,手上捏着帕子,连挤压出的水液滑入袖口也浑然不觉。
小心翼翼地将掌心贴着沈轻舟的脸,整张小脸都带着哭泣之后的滚烫。
鼻尖、眼尾还有……唇瓣,全都绯红着。
瞧着可真可怜。江云清在心底轻叹。
“真是个小哭包。”她收拾好东西,自己也进了被窝里,吹灭烛火。
沈轻舟感受到她的气息,江云清一进来便紧紧攀附上去,将两人的距离清零,全身心地紧密贴合。
“云清……”沈轻舟将脸埋在江云清脖颈,轻轻蹭了蹭,显然是醒了。
“在呢,怎么了?”
江云清揉了揉她的发顶,全然接受她的一切心情浮沉。
沈轻舟静着,等到江云清都以为她是不是又睡过去了,想着或许只是一句梦话而已时,沈轻舟的声音又响在夜里。
“云清……我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吗?”
“不论最后你接受……接受与否。”她刻意隐去了话里的心意,忐忑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江云清伸手环住她的肩背,就像之前千万个日夜一样,全身心地相贴,不留一点缝隙。
“会。”
她轻声应着:“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妹妹,我永远不会抛弃的轻舟。”
沈轻舟一颗不安的心终于可以继续跳动,疲惫强撑的双眼也终于可以合上。
“那就好……”她低声呢喃着,进入了梦乡。
江云清守着一夜月圆,听了半宿的虫鸣,才勉强合上眼。
在意识昏沉的瞬间,夜里仿佛出现一句低声耳语。
“好喜欢你……”
分不清是谁,却满怀少女心事,藏在此夜的秋。
……
一如江云清所言,一切同之前并无二致。
那夜就和一场梦一样,如今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馆子还要继续开下去。
只不过,两人之间却好像落在水里,又好似多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液滴隔在中间。
一伸手便能触及对方的身体,贴近对方的一切,但收回手时,那隔了一层的感觉又上心头。
两人表面上依旧是默契十足、自立自强的好姐妹,是春风楼的东家,卖的东西依旧受大家喜欢。
但是总有些事,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沈轻舟告诉自己,她可以等,等江云清慢慢想清楚,再来给她下最后通牒。
这份心意,不管是生是死,总会有个了断的。
只是从暗处转为更深更暗处罢了。
但江云清却忽地忙了起来,天气已然入了秋,许多东西都到了丰收的时候。
不少人都想要同她们合作,将家里的一些好东西卖过来。
无他,卖给长乐楼简直是亏本买卖。
在银钱面前,就算是短暂交易,也比不挣钱的好。
于是不少合作商抛来橄榄枝,有的是经常跑县镇两头的行脚商,有的是地方种药材、种果树的商户,还有些专门运售香料的,听说二人会用上香料做酱,也跑来要合作。
江云清不是主厨,店里有徐婶和晓晓帮忙照看着,不是集市的日子,她便是出去县城里谈生意,便也使得。
账单之类的,夜间也能看。
于是,两人分开的日子愈发长。
沈轻舟只静静在春风楼忙碌着,招待每一个客人,从酒楼等到家里,等一个江云清回家。
日日如此。
不过好消息是,生意的确火热了,两人攒够了钱,从江汀宅子里搬了出来,有了自己的小宅院。
虽然不大,却也足够做两个人的小天地。
搬家那几日,何二婶也来帮忙了。
二婶虽是个大大咧咧的,却也是个人精,勉勉强强接受了江宁与林梓的事后,如今打眼一瞧江云清两人,也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不对劲,太不对劲,云清丫头之前巴不得捆根绳子在轻舟身上,现在却三天两头往外跑,一天到晚都见不上几回,太不对劲。”
为此,沈轻舟只是努力扯出一个笑:“二婶多虑了,云清还是一如既往的疼爱我呀,次次都给我带新玩意回来。”
“而且,做生意哪有不出门的,我能理解。”
何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