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了鬼似的看她。
伸手摸了摸沈轻舟的额头:“这也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她面色古怪:“你之前那么黏糊劲跟着她,怎么会说不跟着就不跟着了?”
“和二婶说实话,她是不是欺负了你?二婶帮你找回场子,狠狠揍她一顿。”
沈轻舟只淡淡笑了下,摇了摇头便不作声。
她倒是希望江云清是欺负了她,希望吵一架、揍一顿换回从前,但是已经不行了……
何二婶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都被揪起来似的。
只不过,这样子好生眼熟……
倒有点像是,之前江宁的模样。
突然就说自己有什么大生意要做,闭门不出,也不和林梓约着玩了,一个人闷声做绣活,眼睛都快熬瞎了。
她心头一跳,想想江云清,又看看沈轻舟,一个荒唐的念头爬升。
不会吧……
她吞吞吐吐半晌,瞧见院里四处无人,拉着沈轻舟坐下,低声问:
“你同你云清姐姐,是不是……那个?”
沈轻舟扭头看她,眼里带着不解:“那个?是哪个?”
闹别扭吗?那不是。
“二婶怎么突然打起哑谜来了,这可不像二婶的风格。”她看着何二婶犹犹豫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她。
何二婶眼一闭,手一攥,嘴一张便口出狂言:
“就、就是……磨镜!”
沈轻舟:“……?”
她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何二婶结结巴巴道:“难、难道不是吗?”
“你们两个人天天吃喝拉撒在一块,我之前还听江宁说,她借给过你们姐妹俩话本,还是讲磨镜的。”
这个江宁,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沈轻舟羞愤,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却没成想被何二婶一眼看破。
何二婶瞧她的模样,大骇,将脸凑到沈轻舟快要埋到胸口的头面前:“真的啊?”
这是祖坟出问题了吗?怎么一个两个都变成磨镜了?
江宁林梓一对,现如今又来了一对。
“不、不是,我一个人单恋而已。”沈轻舟怕何二婶误会,开口解释。
何二婶又开始用那个奇怪的眼神看人了:“一个人?单恋?”
鬼才信江云清会对沈轻舟没意思。
“你的云清好姐姐都快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给你了,还不是喜欢你?”
何二婶恨铁不成钢:“而且她要是真不喜欢你,干嘛躲着你?”
沈轻舟呆了呆:“可是云清说,她想要静一静,好好想一想……”
何二婶快要一口气顺不过来,沈轻舟这样知根知底的好姑娘都不要,江云清怕不是想上天当王母娘娘。
“她要是真想同你好好做姐妹,为何要躲着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她恨这两人是木头。
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年轻人的爱情气的头痛,还要分析因果、出谋划策!
刚成全亲闺女,亲手养着、亲眼看着的好侄女又像个蠢蛋把她当女儿疼的好姑娘往外推,她有些气得胸口疼。
四个呆瓜!榆木!傻蛋!
沈轻舟被何二婶冲天的怒气看得一愣一愣的:“这样吗?”
不对啊……这和云清说的不一样。
“可是云清想的好像是,你们会不赞同我们。”
沈轻舟寻到知心人一般,一股脑往外倒:“云清觉得我是她一手带大的,我会变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可我觉得,我爱她,本就是随心而动,因为她本来就很好,而不是随波逐流,也不是把依赖当成爱。”
“哪怕我不是被她养大的,再遇见这样好的她,我也会喜欢她的,因为云清本身就很让人心动。”沈轻舟有些垂头泄气,自顾自喃喃低语着。
何二婶无语,何二婶沉默。
她有些绝望于爱情里变得愚蠢的年轻人:
“……那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不该说给云清听吗?”
“再者说,我都能接受江宁同林梓的事,为何不能接受你们?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为何要在乎那么多外人的看法,你们自己幸福不就好了吗?”
何二婶想不通如今年轻姑娘的想法,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半分没有当年她的风采。
当年江津还不是木工,读书不行,钻营一些旁人看来无用的小手工,但胜在人踏实肯干。
但是她喜欢,于是她直接主动借着买手工的名号,问明江津的心意,然后就顺理成章有了后面的事。
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当年不也有人说她昏了头,嫁给一个不学无术的。
“日子都是给自己过的,管旁人作甚。”
“乱嚼舌根子的,嫉恨你们的,只不过是怨发达的怎么不是他们家,心有不甘便要诋毁罢了,听那么多干嘛。”
何二婶一如过去的许多个瞬间,将无措不安的沈轻舟搂在怀里,轻声安慰着。
是啊,把恨你的人说的话放在心里,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若是喜欢,若是能幸福,便只管去做便是,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
沈轻舟抽泣一声:“所以,云清真的是喜欢我的吗?”
她还是有些不安,怕回不到从前。
何二婶自信道:“不是的话她就不姓江,你不知道,姓江的都是这个德行,你二叔是,你江宁姐也是。”
沈轻舟被她逗乐,心里踏实了些。
“好。”
“谢谢二婶。”
何二婶只轻轻将她搂在怀里,看外边的蓝天白云,鸟雀呼晴。
“傻孩子,和二婶说什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