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着她家特色的桂花酒,定是不错的。”
江云清应下,提前将那酒坛与点心放在一边,只等饭后品尝。
沈轻舟迫不及待开了酒坛,淡淡的甜香酒意混杂着桂花香味,光是闻着就开始醉人了。
倒上满满一盏,沈轻舟先是推给一边坐着的江云清,才给自己倒了。
满满当当的,酒色清亮,透着桂花的晶莹秋色。
江云清只知道沈轻舟今夜胃口不太好,却未曾料到今夜最大的问题会出现在酒上。
只一两盏下肚,沈轻舟便面色红润,眼睛也不复刚刚的愁云暗色,亮晶晶水润润的,闪着暖黄的烛火,趴在桌上,拿着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盘子里的河虾。
等取完清水解酒渴回来,江云清再见她,她整个人已经迷迷糊糊,努力睁着一双眼不愿闭上。
“云清你来啦……”她沈轻舟扯出一个略显傻气的笑,乖乖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江云清上前一步,想将她的酒盏拿过来。
“你喝醉了。”她轻声劝着。
沈轻舟不想放手,只以为江云清也想喝,便努力冲着江云清面前那盏酒努了努嘴:
“这是我的,你的,在那里。”她说话一字一顿,莹润的眼睛活像是琥珀,透着近乎执拗的认真。
江云清是个极有耐心的,尤其当她面对上这样的沈轻舟。
心都软了大半,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当做心肝宝贝好好疼爱一番。
她温声开口,试图和半醉的酒鬼讲道理:
“乖,轻舟喝醉了,把剩下的酒给姐姐好不好?”
说着手上又使了使劲,酒盏依旧纹丝不动地扣在沈轻舟手里,半分酒水也没洒出来。
江云清不敢用力,怕将酒打翻,别是在大好日子弄了一身狼狈。
沈轻舟坚定地摇摇头:“不行,这是我的。”
她对明确标注为自己的东西有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连自己的好姐姐都要戒备一二。
江云清无奈地松了力道。
罢了,左右也就剩下一点,再喝了也没什么。
“只不过不许空肚子喝,刚刚吃的饭都吃饱了吗?”
沈轻舟摸了摸肚子,垂着头认真感受了下,过了一会拍了拍肚皮,认真问它:“你吃饱了吗?”
江云清看着她这孩童稚子般纯真的举措,忍不住破功笑了声。
“你能和你的肚子说话?”她唇角漾起盈盈笑意,凑上前去问她。
沈轻舟歪着头看她,又垂下眼睫揉揉肚子:
“能的,它不太爱说话,但是鼓鼓的,在说它吃饱了。”
江云清配合着醉鬼玩过家家游戏,了然的点点头:“这样啊,那它还说了什么?”
沈轻舟慢半拍地眨了眨眼,似乎在倾听,又似乎在认真思考。
忽地,她眼睛亮亮的:“它说,想吃饼子,豆沙馅的。”
江云清感到好笑,豆沙馅是沈轻舟很中意的一款,怕不是她自己想吃。
也对,醉鬼说话的逻辑估计就是这样。
这般想着,她扭过身将饭前备在一边的小饼拿了出来,解开油纸递到沈轻舟面前。
“喏,你爱吃的豆沙馅小饼。”
过了会儿,迎上沈轻舟漂亮的眼睛,她又改口说:
“说错了,是轻舟肚子想吃的豆沙馅小饼。”
沈轻舟满意地点点头,拿了块,两只手捧着小口小口吃着,活像个仓鼠。
“云清说,配着桂花酒吃小饼,好吃。”说着,她又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盏下去。
酒盏不小,大半盏下去醉鬼醉的更厉害了。
江云清知晓拦不住她,只一只手虚扶着沈轻舟的腰,怕人从凳上翻下去,摔着可不好。
沈轻舟本就吃饱了,就着桂花酒,吃了两小块小饼便餍足地拍拍肚皮。
“现在它说,它吃饱了。”
江云清感到有趣,便顺着她的话说道:“这样啊,那除了肚子,别的地方也会说话吗?”
沈轻舟看着她,安安静静的,也不应声,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没一会儿,一阵混杂着甜醉酒香的暖风拂面,江云清面前一暗,沈轻舟面若桃花的脸颊便到了跟前。
她一双小狗眼水盈盈的,烛火掩映下,清澈的眼里映照出江云清的面容。
“有的。”她说。
“我的心现在跳得好快,它这几天静悄悄的,也不爱说话,可把它憋坏了。”
她顿了顿,唇角忽地扬起一抹带着羞涩的笑。
“但是,它现在又开始叽叽喳喳的了,好吵哦。”
江云清怔愣着看她,方才惊诧的眼神软化下来,温柔问道:“那它现今在说什么?”
沈轻舟眼睫轻颤,藏着少女怀春的羞赧,那含着蜜的酒窝又显现在颊边,又软又烫。
江云清的目光落在上面,疑心里边是不是藏了桂花酒,不然为何她感觉自己也要醉了。
她目光微移,看见少女唇瓣柔软,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但是江云清旁的都听不清了,只听见一句:
“它在说,好喜欢你。”
“我的脑袋也是,嘴巴也是,都在说,好喜欢你。”
沈轻舟歪着头看她,眼里含着笑:
“而且,我的耳朵告诉我,待会儿它也要听见这句话。”
“听见有人会说,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