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镜台?”沈轻舟呆愣在原地。
江云清看她一眼,又瞥向梳妆台边的镜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乖乖等我回来。”
说罢,便裹着一阵梨花香的风出了门外。
沈轻舟傻站了会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面色通红,最后呜咽一声蹲在原地,双手捂住面颊,消化着江云清那句“镜台”。
她真正读过的话本不多,一本寒门姐妹,一本书生小姐,还有一本家宅闺秀……统共一只手也能数的过来。
那些真正的全荤宴,还没等她嘻嘻品尝便被江云清替换。
她悄悄抬起头,看向梳妆台。
上面有一方镜子,是江云清花了大价钱买的,说是西洋那边过来的货色,江云清很喜欢,两人也有一些家底,便忍痛买下了。
不得不说,虽然不如梳妆台旁边那个落地镜那样宽敞大方,却也足有面盆大小,平日清晨江云清对着它梳妆时,睡得迷迷糊糊的沈轻舟会从背后抱住她,脸颊贴在一块,镜子足以装下两人。
但是……云清刚刚说的,应该不仅仅是亲吻吧?
沈轻舟脑海里浮现出什么,又被自己大胆无度的想法吓到。
云清看着那样克己慎行,就算是有什么,现如今也是她来做吃肉那个,云清只有乖乖就范的份。
想到这,沈轻舟心底莫名安定几分。
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跳又好似擂鼓,咚咚咚的声响敲击在胸膛,激起耳膜的共鸣。
不行,她得再补补课,万一到时候又落了下风可不好,她得趁机多要些。
沈轻舟一骨碌站起身,趴在床上,对着里侧翻来覆去,终于翻出江云清给自己留下的话本。
她心急地翻到话本的最后十几页,按她的经验,这里两位主角定然已经表明心意,天雷勾地火间,能让她学习的东西一定很多。
就是这什么,怎么都是古诗词?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她回忆了一下,“这不是白大家的诗吗?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
想不通,她继续往下看。
“白面揉成玉一团……”沈轻舟陷入沉思,“怎么好端端的又开始写馒头?”
她不行了,本来就当了十几年文盲,好不容易开智几年,读的书还不够她看话本的。
为什么前面明明都好好的,一到关键地方就开始卖弄诗词,沈轻舟气急,若是能打出评分,她定要打个零蛋上去!
“在做什么呢?”
清凌凌的声音忽地从身后想起,沈轻舟浑身一僵,慢慢扭过头去,将话本往被褥里藏。
“云清洗得真快……”她咽了口口水,“没做什么,我就是站累了,趴一会儿。”
江云清随手取过干帕子,细细绞干发丝。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临时抱佛脚,好学着怎么欺负你姐姐我呢。”
沈轻舟眼神飘忽一瞬:“怎么会!我今天可乖、表现可好,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
江云清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话说我给你换的话本,你看得懂吗?”
沈轻舟郁闷,脱口而出:“前面都好端端的,一翻到后面就……”她忽地反应过来,捂住嘴不说话。
江云清笑了一声,沐浴过后的她浑身清朗,沾染上几分润泽水汽。
“方才不是说没做什么?我昨几天给你换的,你今日便看到最后了?”
沈轻舟闷声不说话。
只要她不承认,她就还是乖小狗,还能吃糯米糕。
江云清见她呆子似的坐在床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头发绞得半干,便将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她慢条斯理地将两根蜡烛点亮,梳妆台瞬间变得更加明亮,比之白日也几乎没有差别。
“过来。”
沈轻舟浑身一颤,江云清声音此刻听着无悲无喜,她埋着脸,不敢抬头看,更不知道江云清现在是什么态度。
她心底心虚,指尖推着书脊将话本深藏在被子底下,才慢吞吞起身,走到江云清身侧。
“坐下。”
沈轻舟茫然抬眼,梳妆台前就只有一张高凳,屋内旁的座椅凳子都与梳镜台不适配。那她该坐哪里?唯一一个高凳被云清坐着。
江云清等了几息,沈轻舟只停在她身前,半晌没有别的动作。
她抬起眼,目光沉静:“不是让你坐下?怎么不听话。”
沈轻舟心底咯噔一声,她还没见过这般的江云清。
好凶,好霸气,也好让人心头一颤,想要……
她将脑海里胡乱的画面挥散,犹豫片刻,便一步一步挪开,想要拿床边的矮凳过来。
“谁让你走了?”江云清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质问。
沈轻舟感到腿软。
“我、我去搬个凳子。”
江云清轻不可闻地叹气。
“过来。”她拍拍自己的腿,“坐这里。”
沈轻舟眨眨眼,看清江云清的动作,怔在原地。
“啊?”
“会不会压疼云清?我……要不还是云清坐在我腿上?”
江云清只静静地抬眼看她,不说话,也不做其他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