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清：“……哦。”

感觉对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徐掌柜怕她万一怕了不敢继续干下去，忙道：“你放心，知州如今也水深火热，去年来了位请辞回乡的京官，哪怕只有虚职，官位也比他大，听说圣上有意借她的手……”

言至于此，江云清点点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那东家嘴上没把门，一喝醉什么都说了。”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至于京官……应当便是岑榆那个故友。

那这事就好办了。

“行，那你什么时候送。”

“明日……”徐掌柜看了看天色，“现下应当是今日了，今日寅时。”

江云清跟着抬头看了眼：“现在都快丑时了吧，你现在去拿，拖着一会儿多麻烦。”

“到时候顺便给你女儿带回去，白日若是见不到人，那老妇会起疑心。”

徐掌柜思虑片刻，应下这个计划。

……

等所有人都从小小宅院回去，离天大亮已经不足两个时辰。

沈轻舟揉揉眼靠在江云清肩头：“好困……那人和你讲了什么？”

江云清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徐掌柜送来的账本与口供，心下骇然。

见沈轻舟问起，她便将那些腌臜事一一道来。

沈轻舟听见那知州的恶心癖好后气得一骨碌爬起来：“他……简直畜生不如！”

“畜生也不这样吧……”江云清补充。

沈轻舟怒火攻心，看向江云清手里的纸张：“所以这就是那些证据？”

江云清点头：“都在这里了，我打算送到岑榆那个老友那去。”

沈轻舟冷哼一声：“算他还有点畜生的样子。”

“夜长梦多，不若我们现在送去？”

江云清略一考量：“你说得对，按他所说，应当是趁着除夕县衙封印，好来下毒祸害，若是今日出了岔子，他们拖延一二，此事便要等年后县衙开印才能解决。”

“这几天，可以让他们做很多事来消灭罪证。”

“对，听岑县令说她好友之前是京官，定比我们清楚，送过去也更有保障些，还更有用。”沈轻舟附和。

说做便做，二人披着夜色，悄摸着溜进小巷一户人家门口，正是张婆婆的小院。

轻叩三声，又叩两声，两人耐心等待着，不多时，院门从里侧打开。

来人是一位约莫二十的女子，微开着门，警惕着看她们：“二位找谁？”

沈轻舟有些紧张地握紧江云清的手，这可是和比知州还厉害的人打交道，一想到这个她就忍不住心怦怦跳。

江云清倒是冷静些，低声道：“岑榆，春风楼，张大人。”

女子身形一顿：“江姑娘？”

江云清：“正是。”

“进来吧。”门刚一打开，二人便闪身进去。

女子将二人安置在厅堂，又进了里间去寻自家主子。

不多时，一位披着厚袄的女子便走了进来。

“二位便是江云清、沈轻舟两位姑娘吧？只听县令提过，倒是头回见。我叫张灵玉，换我灵玉即可。”

沈轻舟悄悄抬眼打量她，张灵玉眉眼沉静温婉，不同于江云清的淡然自持的冷静，是更加内敛守成的厚重感。

看起来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张灵玉为两人斟茶：“既然是岑县令交代的人，我便也不多客套，二人这么晚来找，可是有要事想谈？”

江云清唇角蕴着淡笑，接过茶盏，轻声道谢。

“是，昨日深夜，长乐楼的徐掌柜携幼女来我家求医，我与他商讨了一二。”

她细细将前因后果说明，从贴身包袱里取出那几卷证据。

“账本他只取了一部分，前些年还有其他的一些被长乐楼那位封存起来，他只能拿到这些。”

“还有这份供词，有他自己的，也有那些受害者的，都押了手印，盖了章。”

张灵玉接过，细细翻阅，轻轻点头：

“足够了，我这还有些其他的证物，如此便更有底气。”

“既如此，今日我会去江汀那糕点铺子里，若有什么事便能及时赶到。”

江云清不意外自己姑姑能认识张灵玉，毕竟那可是她姑姑！顶顶厉害的女人！

“辛苦张大人。”

张灵玉摆摆手，又问：“我这有两个婢女，都是顶好的，我让一人去你们那茶室候着，若是到时现场杂乱也能让她稳住一二。”

江云清心底轻快不少，她笑着道谢：

“那便是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