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春风楼一如往常地忙碌起来,今日是除夕,最后一日集市,之后商贩们都会一起歇几天,也是休养生息了。
今日镇上的人格外多,人声嘈杂间,沈轻舟努力在后厨忙成一阵风,彻夜未眠后只感觉脑袋突突的。
今夜吃完团圆饭,一定要睡个好觉……
“这位是?”脑袋又晕又清醒间,沈轻舟听见灶房门口一阵吵嚷。
“怎么啦?云清。”她坐在灶口前,手上还拿着柴火,探出头,脸上闪烁着橘色火光。
江云清将帘子打开,今日在张灵玉家为她们开门的那位婢女出现在门口。
“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听说我们今日忙不过来,正好来赶集,便顺便打个下手。”说着,冲沈轻舟眨眨眼。
沈轻舟意会:“这样啊,好像是听你说起过。”
她笑弯了眼:“那我应该叫……?”
女子面容清秀,只一双眉眼略显凌厉,倒衬得整个人利落不少。她向沈轻舟颔首:“叫我兰姐就行,叶桂兰。”
沈轻舟笑着起身,给叶桂兰展示灶房。
“兰姐就帮忙烧个火、摘个菜吧,主要是实在腾不出手干太多份活,林婶在前厅忙着,连晓晓都知道端茶倒水了呢。”
兰姐点点头应下。
江云清见两人相处和睦,便又到了外间招待客人。
“江姑娘,那人是你家亲戚啊?”老金手上捂着一个汤婆子,是个陪他很久的老物件了,上边已经掉了不少漆,看得出曾经还挺精致漂亮。
江云清目光扫过上边脱落的漆色,想起老金年轻时好赌的过往,面上不冷不热。
“是,一个远房亲戚,来这边逛逛顺便搭把手。”她说着点了点库房方向,“今个儿人多眼杂,仔细些库房,可别出了差错。”
“前厅忙,我可能抽不出空来这边看看,辛苦你多照看些。”
老金耳朵一动,将汤婆子往怀里又紧了紧,整个人往小椅上缩了缩,像是只畏寒的老鼠。
“成,江姑娘放心。”
江云清没多说旁的,只笑笑:“多劳您费心。”
老金笑笑不说话,依旧坐在库房门口的藤椅上,腰间布袋装着钥匙。
“那我便去忙了,有事便来直接找我,我就在前厅。”
老金忙不迭点头:“好、好,江姑娘快去忙吧。
……
“饵料下了,就等鱼儿上钩。”
叶桂兰微皱着眉,面上透着凝重:“我会多留意。”
“莫要打草惊蛇。”江云清低声嘱咐,“他能欠债多年还那么滋润,定是有些逃跑的本事在的,别让人鱼死网破或是肇事逃逸了。”
叶桂兰面上笑容淡淡:“姑娘放心,我有经验。”
江云清后知后觉想起叶桂兰的身份,也是,跟在张大人身后出生入死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江云清笑了声,便退出了灶房。
……
不多时,老金便小心翼翼起身看了看四处,见几人的确如江云清所说,忙的不可开交,便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将钥匙掏出,将库房打开一点缝隙。
叶桂兰都看在眼里,不消一刻钟,又见老金一脸轻松地从里头出来,便知道他已经下手。
“他进去了?”江云清侧耳听叶桂兰的汇报,“现今人在哪?”
“人赃俱获,等他报完信,回来时被我打晕捆起来了。”叶桂兰淡淡道,“对外说是天冷,他进了库房里边躲风。”
江云清下意识“啊?”了声,又静下:“倒也成……”
“那我们先将计就计,说好的人来了吗?”
叶桂兰点点头:“来了,我刚刚在前厅晃了眼,她在最角落那张桌子,七号桌。”
江云清借用了前世餐馆按桌号写菜单的法子,给每张桌子都写了号码。
“行,那我等会儿给她上菜。”
叶桂兰“嗯”了声:“待会儿若是乱起来了,我会出手。”
江云清:“好,我相信你和张大人。”
进了灶房,沈轻舟正当当当切春笋,大冷天额头却忙得渗出薄汗。
“怎么样?”见江云清又进来,她猜到一二。
江云清同她细细说明情况。
“行,七号桌的菜在那边几盘,云清去上一下吧,顺便同林婶打个招呼,别吓到她了。”她想了想又说,“晓晓就不必说了,小孩子藏不住事,瞒着她,她的真实反应反而会让对手放松警惕。”
江云清点点头应下。
叶桂兰正在库房检查被下毒的几味药材,林婶在前厅和晓晓一块招呼客人。
江云清得了命令,并未着急离开,而是静静看了会沈轻舟弯腰切菜的背影。
这些天那么忙,感觉又瘦了不少。
为了这个家,沈轻舟都还没享受过几日空闲日子,都在和她一块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