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神色平静,声音沉稳:“可我还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我本职,我行医数十年,从未出现差错,我可以向你保证,不偏袒,不徇私。”
“不信,你可以问问大家伙。”
周围人听见有了自己的戏份,立马又闹哄哄起来。
“江大夫说得对!他向来医者仁心,老婆子你就信了他吧!”
“对啊,江大夫还常常义诊,不要钱的!”
“没错没错,而且你孙女目前就只能靠他了,还是给他看看吧!”
听着周围人的劝说,老婆婆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孙女,最后挣扎几瞬,还是咬着牙松开护住孙女的手臂。
江源见状,麻利地凑上前,帮忙把脉问诊。
脉象平稳,唇色……不自然,他唇角极轻地上挑一丝幅度,又落下去。
“的确是中毒之状。”他收回手,抚了抚自己的长须。
一时间,人群熙攘,纷纷震惊地看向江云清几人。
更有甚者,早有眼红的小人,落井下石一般说自己早有预料,说春风楼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和长乐楼没有什么分别。
只不过说完此话后,周围人都投去鄙夷一瞥,努力在挤得不行的人群里,将自己同他隔得远些。
一身酸味,快把人熏死了。
江源两耳不闻事,只继续问询着:“今日可曾吃了、碰了什么不寻常之物?”
老婆婆埋着脸,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孙女脸上。
江源自己开始着手准备银针,对着小姑娘身上几个穴位下针。
“没有,我家离镇上远,家里穷坐不起牛车,一大早走路过来,来了便是在店里,吃了这的东西。”
说着,她又开始用怨毒的目光死看着江云清:“都是她!给了我孙女什么,陈皮糖。不然为什么旁人都无事,就我孙女有事?!”
沈轻舟眉头一皱,虽然知道一切,却还是忍不住地看江云清低垂着的侧脸,下意识上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说话不要空口白牙,我们可没那么蠢,故意陷害你们。”
老婆婆冷哼一声:“谁知道你们,估计是自己发达了,瞧不起穷人,想着毒死我孙女吧!”
江源并未理会几人之间的骂战,只问道:“那陈皮糖在哪?”
老婆子听了,立马从随身布包掏出被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陈皮糖。
“在这,我本想着糖这东西,我们穷苦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一回,好好放着让孙女回家再细细吃,谁成想……”
江源不接她的话茬,只抬起手接过那几块糖。
观察、嗅闻,甚至是轻尝些许糖霜。
他紧皱着眉头,深深看了一眼江云清与沈轻舟,最后还是缓缓开口道:
“这糖的确有毒。”
“若我没猜错,你们库房应当还有不少天仙子吧?这里加了天仙子粉,一旦多食,精神错乱,浑身惊悸,更有甚者,容易身亡!”
“这东西味苦,但加在糖里,尤其是本就带有轻微酸苦的陈皮糖,便更难分辨。”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开水一般沸腾。
“怎么会!你们两个居然……”
“我们要开你们店的库房验验!要看看证据!”
“对!开库房!开库房!”
江云清脸色唰白,看着吵闹的人群,一时间快要站不稳一般。
沈轻舟忙搀扶住她,眉眼间是散不尽的担忧。
“云清……”
江云清摆摆手,只强撑着一口气问江源:“那小姑娘现如今怎么样了?”
江源垂眼道:“好在吃的不多,还可以救回来。”
“天仙子状似芝麻,略大,味苦,待会儿可别分辨错误了。”
江云清看着他,又看看人群里好几人都听见,甚至默默在嘴里念叨,生怕忘记的模样,压住轻勾的唇角,只一副虚弱的模样,点点头应下。
“好。大家伙既然想看,便随我一同过来吧。”
没一会儿,乌泱泱的一大群人便围在库房前,刚刚还在这里的老金不见所踪。
“那好赌的老金呢?”“谁知道,估计又去哪躲懒了,刚刚见他还说冷。”“哦……”
江云清听着身后人们的对话,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只来几位便好,库房站不下那么多人,莫要把东西洒了,不便分辨。”
人群一阵骚动,站在前边的几人拍拍胸脯向后边人保证道:“我们站得前,就由我们来吧,定会看清楚的。”
大家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看着几人进去,没一会儿便又出来。
刚刚说话的大汉神色惊惶,手里捏着一把什么。
“真有天仙子!就藏在芝麻那袋子里!每一袋都有!”
“对,我还看见莽草混在八角里,那东西长得像八角,也是剧毒!”
一时间,人们纷纷流言四起,更有甚者开始辱骂江云清两人是奸商、毒妇。只不过未曾发展到动手地步,叶桂兰并未站出来。
正在此时,狭小的后巷忽地传来一道高声的男音。
“我在长乐楼就听见此处动静,让我来看看,咱们的好同行春风楼可有什么乐子可以瞧瞧?”
江云清抬眼看过去,心下稍安,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