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沈轻舟身上,又轻飘飘移开,轻叹一声。
“既然你们问了,我便也简单说一说。”
“我派手下的人去查探过了,塘田村所做恶行不止有此次的事。他们一直以来都在供奉邪神,甚至于不少人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比如说村里所谓的巫祝、村长等。”
她目光落在沈轻舟身上,又看向江云清:“更有甚者,会在天灾大难前,不思救济勤苦,而是祭祀。”
江云清指尖一颤:“祭祀……”
“是,一开始只是鸡鸭、后来是牛猪,再后来……就是活人。”
虽然残忍,但她还是一一说了出来:“除去沈姑娘,已经有不下十人。”
十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这个习俗早已不止区区几年,而是更久,数十年?百年?我们还不曾得知。只不过,光是这些,已经足以将他们绳之以法,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当地,只等年后开印,便能昭示正邪,驱逐恶灵。”
她看向沈轻舟,声音温柔了几分:“至于罪大恶极者,我会尽最大可能加重刑罚的,也是对受害者的告慰。”
沈轻舟垂着的头抬起,露出那双眼眶微红的眼,里边还着泪意。
“谢谢……谢谢张大人。”
张灵玉摇摇头,唇角含笑:“要谢,还是谢谢岑榆吧,她可是在里头周旋已久,花了不少功夫。”
“不然,她也不会腾不出手请我来同你们商议合作。”
江云清无言颔首,掌心轻轻拍抚着沈轻舟瘦弱的背脊。
“张大人,您刚刚说的还有一事是什么?”她有些心疼地揉揉沈轻舟的发顶,只盼着张灵玉快些讲完才好。
张灵玉唇边笑意一顿,目光颇有些不自然地挪开。
“这个嘛……”她笑笑,复又起身,“还是等岑榆亲自和你们说吧,我脸皮薄,今日我可不能再说。”
江云清只感觉心头突突跳,有种不好的预感,却也没多过问。
“那……我们且在这儿等着,岑大人这两日也要来了吧?”
张灵玉脚步微顿,回头睨了她一眼。
“倒是打趣起我来了?”
“快了,估计就这两日吧,你们且耐心等着。”
江云清扯唇笑了笑,将人送出门口。
沈轻舟缀在她身侧,乖乖的,脸上因为憋着泪,染上几分微烫的红。
江云清小心地将人安顿在炭火旁,又拿出帕子,细细沾湿了,为她擦着脸。
“云清,你说张大人要说的是什么事啊?”
江云清认真擦擦她的脸,感受着手心软嫩的手感,心底的阴云也不由散去不少。
她低头亲亲沈轻舟的脸,眉眼弯弯:“谁知道呢,反正别是把什么小孩送过来就行。”
说着又黏黏糊糊含吻上那张柔软的唇。
“毕竟,我们可说好了,要去清溪村过几天,好好休息休息,二婶还等着咱们回去呢。”
沈轻舟迷迷糊糊地应了声,脑子里难过的事都被江云清的细致温和吹散,徒留下满腔甜蜜。
……
几日后。
“……岑大人,不带这样的吧?”
江云清看着面前笑得心虚的岑榆,只感觉人生艰难。
身为堂堂县令的岑榆,此刻也有几分底气不足。
“这不是、同你商量商量吗?”她抬眼看了看旁边淡定喝茶的张灵玉,偷偷扯扯她的衣角。
江云清看了眼院子里同样陷入对人生大事思考的沈轻舟,只感觉头疼。
“哪有一开口塞俩小孩过来的?”她压住自己的声音,“其中一个都、都七八岁了!”
江云清七八岁都开智了!
岑榆小声道:“也不用你们养,就是当个徒弟之类的?给口饭吃。她们爹娘是死在救疫治人这事上,俩遗孤本来流连在亲戚家里,可谁知她们大伯不是个好的,非打即骂,不给吃喝,睡觉都没个被子。”
江云清身子一僵,怎么感觉这个剧情越听越耳熟。
“然后呢……?”
岑榆悠悠叹口气:“后来她们大伯听信外人言,想将她们送到长乐楼,俩小孩好不容易逃出来,在这边做了乞儿。却又刚好被长乐楼的人抓住,不日要送去知州府上。”
“后来的事你们也知道,被我们的人救了出来。本想送去慈幼局,大的那个却是有主意的,说之前受过两位姑娘的一饭之恩,想来报恩。”
江云清:“……”
她的确有些印象,却也不多。到了晚上关门时,酒楼卖不完、不耐放的一些,会施给乞儿不错,却没成想阴差阳错有了这缘分。
她看了眼门外,同看过来的沈轻舟对视上,有些为难道:“你让我们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