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梦卿只是上脸了,根本没有醉。季恒的唇印下来的时候,略有些混沌的灵台像被狂风吹了一通似的,立马清明起来。
这些天来的若即若离被梅子酒糅杂成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有点害怕,又隐隐期盼着被给予更多。他不自觉地张开唇瓣相迎,季恒毫不客气地登堂造访,像是要把他的唇舌都占为己有,连带着它们借居的身子也一起。
胸膛严实合缝地贴在一起,像太极上的阴阳鱼似的。两个人都生怕对方先分开,紧紧地抱着彼此,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个想法,原来被拥抱的感觉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不一会儿吻得情热酥软起来,一个攻城掠地,一个半推半就,相拥着一齐倒在榻上。
吮得发麻的口舌终于愿意放过彼此,小狗脑袋循着梦里的轨迹,去嗅他颈侧的芳香。李梦卿只觉得自己快要像滩水一样化开来,被季恒撩拨得稀里糊涂地别开头,微微仰起胸膛承迎……
邦!
呼地一下破空之声,季恒闷哼一声倒在他身上,什么动静都没了。
李梦卿偷偷掀开一点眼帘,梁靖修举着柴火棍站在后边,惊恐地看着缠在一起的他俩,双手微微颤抖。
*
经过季恒一番教导,梁靖修大受启发,忽然想起来两条街外那家百合糕配青梅酒正好,于是赶紧冲了出去,否则天黑人家就要关门了。
等到他重新回来,发现桌上菜没动,酒空了两坛,季将军和他表哥好像上去歇息了,二楼传来一些咯吱咯吱的细微响声。
梁靖修此人向来不吃独食,一定要有人跟他品论味道才行。于是把糕点往桌上一墩,跑到楼上去叫人,门没关——苍天哪!!里头的场景,真骇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梁靖修寻思两坛子酒,怎么就醉成这样了?那酒他也喝了,应该没下春|药的才对吧?
退一万步讲,就是真下了春|药也不能抱着同僚啃嘴巴吧?!
谁还记得你们之间曾经有过恩怨的啊!!!!!
梁靖修原地震惊一万年,直到季恒突然把他表哥推倒,他才觉得兹事体大万万不可,跑去楼下抄了根柴火棍正义出击。把兽性大发的季恒拖回他自个的房里关起来,还贴心地把两边的门全拴上锁死,免得又发生什么二进宫的悲催事件。
梁靖修收拾妥当回房,越想越惊恐……
要是叫表哥知道自己被死敌强吻了,岂不是气也要把自己气死了?!要是叫老爹知道季恒酒后非礼了他表哥,季将军还能有官做有命活?!
这怎么得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脑子嗡嗡响了一夜的梁靖修赶紧跑下来拔门锁,左边门一打开……
季恒正好站在门前,捂着后脑勺,脸色难看。
“哎,我这脑袋怎么又开始疼了?”
“……”
梁靖修不敢置一词以对,转身开了右边门……
李梦卿也刚准备跨出门来,手指抚着被啃破的下唇,一脸迷茫。
“昨晚谁送我回来的,怎么把我摔成这样?”
“……”
梁靖修缓缓捂住下半张脸,喜极而泣。
太好了,他们都不记得!
此时此刻,梁靖修才终于真正明白了责任的意义所在……他一定要把嘴巴关紧锁死……决不允许自己走漏半点风声!!!
季恒和李梦卿两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一些魔幻画面又开始在梁靖修眼前放大呈现,有了季李这档子事打岔,梁靖修也不觉得上班苦了累了,只想抓住机会脚底抹油。
“啊!突然想起衙门今天好多活干,我先告辞,我先告辞了……”
梁靖修遁了,余下俩人当门对脸地互看。
李梦卿咳嗽一声,率先打破沉默。
“脸色这么差,你没睡啊。”
“我睡得挺好的。”季恒别有深意地打量他,“倒是你,看起来跟半夜做贼了一样。”
“我做没做贼不知道,但某人肯定做了。”李梦卿反唇相讥,“要不怎么会被揍了满头包?”
季恒哎了一声:“某人怎么就那么笃定人家是贼,莫非他是被偷的那一个?”
李梦卿的脸瞬间红透,气急败坏把门一摔。
“有病!继续睡了!”
季恒偷笑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李梦卿恼火地抄起一个枕头砸到门上,随后鸵鸟一样,将整个脑袋插到被子里……
啊!
啊!!!
啊!!!!!
他和宿敌季恒亲了!亲了!!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可怕!!!
外头的门被敲响几声,烦人的季恒又来问候他:“喂,某人,吃不吃早饭?”
“我不吃!”李梦卿在被窝里发出呐喊,“别来烦我!”
“开两句玩笑而已,怎么气成这样?”季恒啧了一声掉头走开,“不管你了,肚子饿了自己下来找饭吃吧。”
啊!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