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季恒他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他知道的话感觉自己被占了便宜,他不知道的话,又觉得自己吃了哑巴亏!!
比直面这件事情更讨厌的是只有他一个人在抓心挠肝!!!
李梦卿开始狂挠被窝。
毕竟睁着眼睛熬了一夜鹰,李梦卿纠结着纠结着就睡了过去。等到重新清醒过来,日头已经偏斜,竟然快傍晚的时间了。
楼下后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李梦卿揉着眼睛开窗一看,季恒在下头洗衣裳,光着脚踩盆里的皂角沫。
这地方不比节度使府,能伺候人的只有蚊子,所以万事都得自己动手。李梦卿趴在窗户沿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开柜门,抱着自己的衣裳也下了楼。
季恒刚刚把自己的衣裳踩干净,李梦卿一句招呼也不打,就把他的给丢了进来。
季恒斜着眼睛看他,李梦卿理直气壮地使唤道:“天气好,我的也要洗。”
季恒:“会不会说请字?”
“把我的衣裳请过去洗。”
“……”
没招。
季恒又把盆里的衣裳踩了一遍,李梦卿在边上监工,内心被占了便宜的那杆秤,稍稍回正了一些。
吃了人家嘴巴,就得负责给人家干活!
季恒在他脑袋顶上偷眼觑他被咬破的伤口,突然长叹一声,起了个调门很高的头。
李梦卿浑身的皮登时紧了起来。
季恒话锋一转,感叹道:“我的人生梦想,猝不及防地实现了。”
李梦卿咽了下口水:“……什么梦想?”
“解甲归田,洗衣做饭。”
“……”
李梦卿切了一声,悄悄松了口气。
“大将军就这么点志气,还好意思瞧不起我弟弟种田的理想。”
“我哪嘲笑他了?没有奋斗过就想着躺平,等老了是要悔不当初的。”季恒解释起来,“像我这样年纪的就不一样了么,朝廷不需要我征战沙场了,就想简简单单过日子。”
“噢。”李梦卿状若无意地接茬,“再娶个媳妇,三年抱俩?”
季恒贱贱一笑:“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一样?”
李梦卿突然就挂了脸。
“我看你是痴心妄想!”
季恒托着下巴,咂摸着昨天那个梅子酒味的吻。
“是挺痴心妄想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李梦卿心情极其的恶劣。
季恒赛没看到他脸色多差,还在那儿发号施令:“去,给季爷爷打桶水来。”
李梦卿半点不想搭理他,外头恰好有人敲门,就借口应门拿脚走开。不知道是哪个莽张飞来做客,心急得很,一道上敲了三四回,边砸门边喊:“喂,开门开门开门,到底有没有人在啊!”
另外有人七嘴八舌问:“确定是这儿吗?怎么放着大院子不住,跑来住这破地方?”
打开门来,果然又是一颗锃亮的刺猬头。
山猫拍掌哈哈了一声,十分热情地打招呼:“我就说是这儿没错,大嫂!”
他身后一群兵痞子听说,纷纷伸着头往里看他。
李梦卿的脸真叫臭到一个极点,来就算了,还成群结队的来;成群结队的来就算了,还要嫌弃人家家里破。于是也没什么好招待,把门一敞,掉头回了后院。
大大小小的兵挤满了客栈,窸窸窣窣地背后讨论起他是谁。季恒问他:“外面怎么这么吵,谁来了?”
李梦卿老老实实打了水过来给他,没好气道:“你的好兄弟!们!”
季恒乐得跟吃了蜜蜂屎似的:“那我去招呼一下。”
李梦卿找了个干净盆子,开始接着拧衣服。季恒洗脚穿靴,回过头看他一脸不开心的样子,顺手拍拍他的脑壳:“放着吧,晚点我再洗。”
李梦卿冷着脸不说话。
来做客的除了山猫,全是之前季恒手把手带出来的部下,见了他就张大个嘴巴夸张地打趣起来。
“怪不得山猫说你还打光棍,天天跟小漂亮泡在一起,眼光高得找不着老婆了!喂,这是不是就叫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去你的!没文化就少拽文丢人现眼!”
季恒笑骂两句,又去外面打酒请客吃饭。一群老友久别重逢,兴致勃勃地大摆八卦阵,一时间小客栈比原先开了张的时候还要热闹。
转眼间,月上枝头。
季恒借故回了后院看猫,李梦卿人不见了,院子里支起两排衣服,一行全黑,一行五颜六色,散发着冷清的皂角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