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本启奏。”潘彻手捧奏折出列道。“臣昨日连夜提审行刺舞女芝兰,供词已呈交至都察院。”
“拿上来。”时嘉帝拿过证词只草草看了一眼,他抬起头看不出眼神里的情绪。
“现已有证词已经证明陆珩昀有过受贿行径,一年前的莳青公子就是芝兰的弟弟送给陆珩昀的舞妓。”
“是吗?”时嘉帝目光紧盯着潘彻。
“再加上芝兰的供词,基本可以确定行刺一事是为陆珩昀教唆。”潘彻义愤填膺的说着。“臣请旨立刻将陆珩昀捉拿加以审讯。”
“潘大人这是在查案吗?朕看你这是在排除异己!”时嘉帝语气愤怒,将写有证词的折子狠狠摔向潘彻。“你口口声声称陆珩昀受贿,那莳青是去年朕与陆珩昀在芳云楼买下的,是朕掏的银子,怎么?潘大人要说是朕贿赂了陆珩昀吗?”
“这……微臣不敢。”潘彻跪趴在地,语气里满是惊恐。
“臣启奏陛下,今早上朝前,臣本想再提审一次行刺舞女芝兰,可看押的狱卒却说芝兰已经咽气了,臣一问才知,潘彻为了让芝兰在证词上画押对她严刑拷打,这样呈交上证词是立不住的。”林岑道。
“臣大理寺卿柳琢有本启奏。”柳琢道。“昨晚寿康宫宫女春怡向臣告发芝兰的弟弟曾多次到寿康宫,且微臣已查明他们姐弟二人与前任锦衣卫指挥使赵任来往密切。”
“臣启奏陛下,前任锦衣卫指挥使赵任曾许诺芝兰的弟弟给他升任南镇抚,可是秋猎一事赵任身死,世子殿下升任指挥使之后此事便不了了之了,想来次次行刺栽赃多半是他因此是记恨上了世子殿下。”
“臣启奏,今早芳云楼的于妈妈翻供称,此前说陆珩昀与芝兰姐弟交好是为了不被牵扯才胡乱说的,之前的证词都不做数。”
“这事传出去都以为寥都苛待北境世子,北境前线的将士们本就因国库吃紧饿着肚子打仗,若是知道了不知会有多寒心,这坏的可是寥都与北境的关系。”
“不是臣,是……是薛大人,薛大人让微臣审的。”潘彻慌乱之中指向薛砬
“启禀皇上,微臣是户部尚书,怎么可能插手大理寺办案。”薛砬道。
“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推卸责任,你一节读书人竟不知羞耻吗?”
“微臣不敢了,微臣知错,微臣知错。”潘彻知道,从时嘉帝发怒开始,他就是那个弃子。所有人都想把罪责推到潘彻身上,所有人都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
退朝后,谢尘卿和薛砬一起到醉花楼吃酒。
“潘彻这个蠢货,呈报前也不商量一下。”
“拿掉一个潘彻还不要紧,潘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瞧他的嫡出弟弟潘浸也是个能用的。”谢尘卿指尖轻点桌面,眼睫微抬,瞧见魏其走进雅间。
“庶出的东西就是没远见。”魏其说完突然想到了谢尘卿曾说自己是谢氏的偏房庶出。“遇安,我不是……”
“没事,我从不在意这些。”谢尘卿眉眼含笑,全然没有把魏其的话放在心上。
“可惜这么好的一步棋,全让他给毁了,在想找机会扳倒陆珩昀可就难了。”
“本来就凭这个也扳不倒他,等结案后,他官复原职,咱们可就要迎接他的反扑了。”谢尘卿站起身道:“大理寺还有我需要审理的案件,我先行一步了,告辞。”
魏其直到确认谢尘卿上了马车,才开口道:“平时见谢尘卿一言不发,想不到反起来还真是不容小觑。”
“野狗嘛,养不熟也在情理之中,怎么你怕了?”
“我怕什么,他就是条会摇尾乞怜的哈巴狗。”魏其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薛砬。“左右凭他也扳不倒陆珩昀,不如提早除掉,以绝后患。”
行刺案结案后柳琢邀大理寺与都察院的官员到府上小聚,恰逢沈确督察归都,谢尘卿便赶快处理公务,不过还是迟到了。
“下官来迟了,请各位大人莫怪。”
“哎,哪里的话,遇安快坐过来。”
谢尘卿坐到柳琢旁边,他快速的看了一圈今日来的官员,大多都是老熟人了,只有角落里坐着的一个清瘦的人看着面生。那人眉目清正,举手投足都气度不凡,想来,他就是沈确。
“今日沈确也来了。”
“本该昨日来拜访老师,是学生的不是。”沈确站起身姿挺拔,虽然清瘦,但他神色凛然,看不出疲态。
“快坐下,今日大家都不必拘礼。”
“今日大家不醉不归。”
“哎哎,林大人你不能多饮,你忘了上次喝醉被沈丞相怎么罚了吗?”
“那我小酌可以了吧。”林岑笑道。
席间欢声笑语,全然不见朝堂上的严肃与紧张。
“谢大人,你怎么不喝啊?”
“在下不胜杯酌,多饮恐要误事。”谢尘卿道。
“遇安,今日都察院来的官员不是来督察的,你放心喝,不会有人弹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