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避免引人注目,谢进海的灵堂不仅只能设在谢府的后院,也不能设奠仪、更不能奏哀乐。为避人耳目,出殡也是选在凌晨,无鸣锣开道、不可摆仪仗,甚至不能选一块风水宝地安葬,只能在寥都城下葬。
谢尘卿和谢卉晚为谢进海立碑,墓碑上只刻下了“竹隐公”三字,之后两人在旁边栽种了一棵松树,在天亮前赶回了谢府。
谢府撤去白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御林军总督崔翰被斩了,太后举荐陈召元担任御林军总督。
“皇上同意了?”陆珩昀被陈召元请到酒楼吃酒。
“嗯,腰牌都给我了。”陈召元随手把腰牌丢到桌案上。
“能成吗?”陆珩昀轻笑一声。“你都多久没骑过马了,还能拉开弓吗?”
“瞧不起谁呢?我只是懒,又不是笨,再说了,我从小和我哥学了不少带兵打仗的本事。”陈召元把腰牌收好,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你就瞧好吧。”
谢尘卿前些日子称病未去上朝,谢进海下葬后,为避免落人口舌,谢尘卿就算是真病了也要拖着病体上朝。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贵海公公高声道。
“臣户部郎中潘浸有本启奏。”潘浸手持文书出列,站在御道正中。“如今国库空虚,军费吃紧,臣提议推行‘田税法’以增加国库收入。”
潘浸将文书呈上,时嘉帝随意的翻看了两页,示意潘浸继续说。
“每年青黄不接时,百姓无法耕种,不如由官府向百姓开放低息贷款,要比地主的高利贷低,待秋收后在连本带利归还即可。”
“潘大人此法,是否为变相盘剥百姓?”林岑道。
“陛下,当今战事未宁,倉启又逢灾旱之年。国库空虚,已难支撑国之运转。此法所收利息,并非搜刮民财,而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臣附议,此法既可为国库补充财源,又能避免百姓向地主借高利贷。”
“潘大人此法有可行之处,就由你来推行此法,就从峻城开始。”时嘉帝道。
下朝后谢尘卿和陆珩昀回到倾宅。谢尘卿身着单薄的官服,进门时连打了几个喷嚏。陆珩昀叫人点上炉子,关好了窗户。
“今早朝上的‘田税法’你怎么看?”陆珩昀递给谢尘卿一个手炉,入秋后,天气越发冷了。
“‘田税法’有利亦有弊。”谢尘卿抱着手炉,接过陆珩昀递来的姜汤,放在唇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被烫到了舌头。陆珩昀拿过碗,替谢尘卿吹凉。
“怎么说?”
“此法的确能在短时间内快速充盈国库,但正如林大人所担心的那样。”谢尘卿一口气喝完姜汤,顿时觉得身体暖和了好多。“若地方官府增加利息或以朝廷名义逼迫借贷的百姓提前还款,百姓只会比现在更艰难。”
“先不急,左右现在只在潘氏的峻城推行。”
“对了,我听说御林军给陈二公子了?”
“陈召元自小和他大哥在前线生活,受陈自应的影响,陈召元多少也会一点儿带兵打仗的本事。”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怕太后以此把控寥都兵权。”
“确实,陈召元暂无婚配,太后只要想,就可以让她本家的女孩嫁给陈召元。”
“说起来,陈大帅也无婚配。”
“陈召元不喜欢女人,他平常和我们一起喝酒耍混,出入风月场所都是装的,他这小子精得很,还想着回武东呢,让他做御林军的总督,太后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至于陈自应,我和他只是点头之交,不太了解。”
“眼下沈确还在去宁州的路上,粮簿暂时还没有进展。”谢尘卿抬手抚上额头,面露愁容。
陆珩昀伸手握住谢尘卿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着谢尘卿的手,让他心中涌起一阵心安。
“这些还不急,慢慢来,我已经派人到岑城盯着魏家,清怀港也解了封禁,可以正常运行了。”
“清怀港可以和瑜州港口对接,这样姨母的生意就可以通过清怀港扩展到岑城,在通过雁江把生意做到渠州,瑜州那边也可以通过平江把生意扩大,形成绾南五州经济链。”
“遇安这么厉害啊。”陆珩昀漏出钦佩的神情,陆珩昀最近想给锦衣卫配制火铳,银子像水一样的往外流。陆珩昀穷的就剩一条裤子穿了,现在听到谢尘卿随便动动手就可以赚几百万银子眼气的不行。
“那是,我现在家财万贯,配北境世子是不是够了?”谢尘卿像只小猫一样,洋洋得意的捏了捏陆珩昀的脸。
“差点意思。”陆珩昀眉头一皱,坏笑着把谢尘卿抱到自己腿上。
“北境世子这么难娶啊,那我不娶了。”谢尘卿扯了扯陆珩昀的耳朵,故意不看陆珩昀的眼睛。
“不娶了?你聘礼都下了,说不娶就不娶了?想得美。”陆珩昀抱起谢尘卿,朝床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