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新年快乐。”林皎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副书法图。
秦老爷子当着众人的面拆开，赞不绝口：“还是小皎懂老头子我啊。”
林皎淡淡一笑。
底下似乎是二婶，笑着开口：“那是，咱们小皎可是和爸您一样，是知识分子，放在古代是光耀门楣的读书人。”
大家纷纷应和：“是啊，就小皎最像您。”
秦老爷子笑得指了指几个岀声最欢的：“小皎，你看看他们，哪有个长辈的样子。”
林皎但笑不语。
“来，小皎。”秦老爷子示意林皎伸出手，虽不明所以，林皎还是照做了，只见一直站在秦老爷子身后的管家笑着递上一纸合同。
是股份转让书和房产地契，还有很多大小新兴公司的控股合同。
“这些都有职业经理人代为管理，小皎少爷签字就行。”管家道。
秦老爷子神秘兮兮的朝林皎招手，示意他靠近些，“小皎啊，这些就是今年爷爷给你的红包，你自己收好。”
林皎神色不变，双手接过这些价值数亿的合同，笑着道：“谢谢爷爷。”
林皎心里无比清楚，这些都是因为他的父亲，也就是秦老爷子最宠爱的长子，秦枫钰。秦老爷子留给林皎数不尽的财富，资源，和人脉，就像是在弥补当年离家出走的儿子。
林皎知道，爷爷是爱他的，但这份爱中带有多少对父亲的愧疚和补偿，他懒得去猜。
他是既得利益者，没什么好不满的。倒是底下那些叔伯，见到这一幕的表情甚是可笑。
林皎轻轻扫过这些连自己表情都控制不好，心里想什么一目了然的长辈。他扶起秦老爷子，
“走，吃饭去，别饿着我的宝贝孙子孙女们。”
秦家的餐桌是传统的长条方桌，主次分明，一般来说林皎不在的时候，坐在秦老爷子旁边的是他最大的儿子，秦子骄。
“小皎啊，你爷爷可天天念叨着你，这道蒸蛋你小时候最喜欢，你爷爷每次看到都说要是小皎在就能吃光咯。”秦子骄哈哈大笑。
众人也都配合的笑，秦子骄朝着餐桌较远的座位上一个安静内敛的男生指了指，“小皎，这是你阿笙弟弟，今年高考，他也准备学历史，到时候让他多请教请教你哈。”
“阿笙，来敬你小皎哥哥一杯。”
桌上的人也确实无聊，见有戏可看纷纷伸长了脖子去瞧这父子俩，秦笙沉默的坐在原地，毕竟年纪还小，看上去有些怯懦，坐在他旁边的秦子骄夫人忙着怼了怼他，低声道：“快去。”
林皎看了看身边的秦老爷子，他只乐呵呵的吃菜，似乎对这些小事毫不关心。
秦笙在父母的逼迫下，快要起身的前一秒，林皎淡声道，
“阿笙弟弟和我是平辈，哪用得上敬我，而且伯伯您的学术造诣大家有目共睹，我哪好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秦笙像是如蒙大赦，手离开了酒杯。
秦子骄尴尬的笑了笑，“小皎说的是。”
“好了。”秦老爷子终于发话了，“吃饭吧，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小皎，尝尝这道花胶鸡，阿姨说适合你们年轻人喝。”
林皎笑着道：“好，爷爷您多吃点儿蔬菜。”
“管家伯伯，一会儿把爷爷最近的体检报告单发我一份。”
秦老爷子心虚的瞥了眼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孙子，偷偷朝管家使眼色。
林皎余光看见，装作不知道，继续道：“算了，麻烦管家伯伯也不太好。”
秦老爷子面上一喜，但紧接着又听林皎道：“您把医生微信推给我吧。”
秦老爷子：……
管家笑着道：“好的，小皎少爷。”
祖孙俩这一开玩笑，倒是将气氛缓和了些。
等饭吃的差不多，秦老爷子带着林皎去了书房。
“小皎，来，让爷爷看看你的字有没有进步。”
林皎拿起书法台上的笔，想也不想的挥墨下笔，不过短短三分钟，一首《江雪》跃然纸上。
秦老爷子笑了笑：“你和你父亲一模一样，以前我每次叫他写字儿，就和完成任务一样随便写首诗糊弄我。”
林皎莞尔：“还好有小时候爷爷您给我打的基础，不至于写的太过不堪入目。”
“你啊，比你父亲听话，但我能看出来，你内里也是个不甘平稳的主。”秦老爷子叹息，“比起你父亲，你更像你大伯一些。你和他一样，心软。”
秦老爷子口中的大伯和秦枫钰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现在也是一方学术大儒。
只不过，秦老爷子原配生的两个儿子，都跟他不亲。秦枫和一年难得回一次老宅，秦枫钰更是连着好几年没回来。
秦老爷子年纪大了，精力有限，林皎只待了半个小时，不过离开前，被小老头逼着把那一沓的合同全给签了。
“去吧去吧，别天天跟我这老头子待一块儿。你要不想跟你那些叔伯说话，就回家去。”秦老爷子挥挥手，装作一副嫌他烦的模样。
林皎心下一软，柔声道：“爷爷，等我旅游回来再来看您。”
林皎刚走到客厅，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冉冉啊，咱们女孩儿就是吃亏些，你看这老爷子都不带多看你两眼的，哪像他的宝贝孙子们。”
林皎脚步一顿，果然，下一瞬，男声响起，
“老婆，别说了……”
“怎么，事实还不让人说啊，你自己不受老爷子重视，害得我们娘俩一起被人看不起。”
“二婶婶这说的哪里话。”林皎一只脚踏进主客厅，脸上带着浅笑。
“咱们秦家可不是那些重男轻女的门楣。”
出声的中年女子讪笑：“小皎少爷，我是三婶婶。”
林皎恍然，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三婶，抱歉啊，最近事多，有些小事记不大清了。”
三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终究还是没开口。
林皎走到冉冉身边，蹲下跟小女孩平视，“来，冉冉，你的手表给哥哥扫一下，还没给你压岁钱。”
冉冉看着有些怯生生的，她平日里其实挺怕这个大哥哥，因为他时常冷着一张脸，妈妈也经常在家里说他不好。
但今天看着大哥哥的笑容，她好像又不是很怕了。
“对，真乖。”林皎给她扫了压岁钱进去。
三婶见状拍了拍冉冉：“快说谢谢小皎哥哥。”
冉冉声音又细又小，“谢谢哥哥。”
“小皎哥哥～，我没有吗？”
林皎视线横过去，是他大伯的儿子，秦思危。
秦思危笑嘻嘻的凑上来，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算是平辈里唯一说得上话的。
“思危弟弟，来，也把你的小手表给哥哥扫一下？”
秦思危看着林皎诡异的笑，哆嗦了一下，“算了算了，你们读书人的三瓜俩枣，我就不惦记了。”
“小皎少爷。”管家笑眯眯站在他身后，“老爷子吩咐一会儿您要走的时候我送您。”
“不用了管家伯伯，李叔已经到了。”林皎彬彬有礼道，“我改日再来看爷爷。”
“要走了？哎你等等，这是我爸让我转交给你的。”秦思危手忙脚乱的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
“任务完成。”秦思危打了个响指。
林皎笑道：“我都成年多久了，大伯还给我红包啊。”
“咱们这的规矩，都是要给到你结婚的。”秦思危振振有词，“等你有了孩子，就是给你孩子了。”
林皎也不推辞，笑着接过：“一会儿我手机上跟大伯拜个年。”
林皎朝管家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秦家大堂。
待人彻底走远，秦思危笑容淡了淡，当着众人的面和管家道，
“小皎平时忙，不怎么回来，确实是连人都不太认得了啊。”秦思危感慨。
管家但笑不语。
三婶面上有些过不去，这话明着是在说林皎，暗地里在嘲讽她分不清主次。
“行了，我去看看老爷子，没赶上午饭，估计这老头心里不大舒服呢。”秦思危吊儿郎当地转身。
管家轻声喊了佣人来。
“这是小皎少爷交代我的，给诸位小少爷小姐的压岁钱。”
佣人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堆成山的红包，管家一个一个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