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匆匆的洗过脸,打开电脑,看新闻,主要是看经济类的新闻,她低垂着眼眸,怪不得白行简他爸连年都没过完就赶回去上班了,看来这次的疫情对市场影响不小,安风下意识的想起了许尽欢,心头一紧,想要打电话过去关心一下,又怕这样太冒昧了,她拿着手机在房间里左转右转,片刻过后咬了咬牙,还是拨了过去。
“晚上好啊!我……你……”
安风简直气得要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怎么说句话还吞吞吐吐的,越紧张就越气越急,安风手心冒汗,脸蛋微微发红,直到电话那头噗嗤的一声笑声。
“你……这……这是怎么了,怎……怎么这么说话啊。”
许尽欢的声音,听上去状态还不错,甚至还有闲情学结巴逗趣儿,安风安心了不少。
“去你的,疫情突发,我好心打电话过来关心你,你还学我说话。”安风撅起了嘴巴,趴在沙发上,“现在疫情这样你不着急啊?”
“急有什么用啊,现在整个大环境都在变,也不光是我这一家,走一步看一步呗。”许尽欢躺在和平饭店套房的沙发里,看着天花板,笑得很开心,“梨子同学,你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反正做生意嘛,只要赚的比亏的多就行,深耕老本行,其他的也可以尝试一下。”许尽欢下了沙发,打开了酒店的窗户,看着上海外滩的霓虹灯,璀璨又晃眼,“你呢?上回听你说想做生意,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
“当然了!”一提起这个安风两眼冒金光,“本姑娘这双纤纤玉手也是要用来指点江山,宏图大业的,等疫情解封了,我就去注册公司,挂上牌子联系到客户,我就开工了。”
“哇塞!老板好厉害呀!”许尽欢清亮的瞳孔像是散落着碎碎星河,“香港的小许,还请安老板多多关照。”
“切——你少瞧不起人了!”安风听着老许揶揄玩笑的口气,有些恼火,“你看汉高祖刘邦,48岁在村头看狗打架,54岁问鼎天下。”
“说不得三五年后我们俩谁给谁打工,谁伺候谁呢!”安风说着气呼呼的吸了一大口金橙橙柠檬茶。
冬日下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影照在少女的身上,稚气未脱的脸庞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两颗清亮的眼珠子里是贫穷也无法遮挡的倔强和野心。
白行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乌黑的发丝上还缀水珠,他看着安风在那跟人打了马拉松电话,隐约听见电话那一头是个年轻的男人,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很纯粹,也很有活力,安风看起来跟人聊得特别开心,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整个人的身子都笑得在抖。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在床头柜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在聊什么呢?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半分也不搭理他,白行简叹了口气,坐在桌边,拿起乐高碎片,漫无目的随意乱拼,直到安风打完电话,看着坐在桌边安安静静拼乐高的大少爷,她眉眼含笑地走过去,将他手里的乐高放在桌上,将人扑倒在地板的毯子上,吻着白行简俊秀的眉眼,高耸的鼻梁,在鼻尖轻轻的咬了起来。
“又在拼芍药,就这么喜欢芍药吗?”
疫情的网课持续了很久,但又很快,五月初学校才发了通知让他们回来上课,很多年后回忆起来,在威海住的那四个月,可以说是安风人生中最幸福的四个月。只是当时的她年纪尚轻,无法预知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
此后的很多年里,安风在黑暗中一路奔走,再无片刻停歇。
那段时间安风有疼爱她的爷爷奶奶,还有一个很好很好的爱人,更没有长久以来的压得她精神崩溃喘不过气的经济压力,在初春的暖阳下,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院子里欢腾的钞票还在捉蝴蝶、扒拉菜园子里的泥土,看着被扒开的泥土,白爷爷每每都会气得亲自下菜园,把这只闹事的狗拎出来好好教育一番。
安风在白行简的书房里,慢慢地翻过他从前看过的书,听爷爷奶奶讲从前的白行简,感觉好像用这样的方式,安风好像参与了从前白行简没有过她的生活,书页一页页翻过,猝不及防的飘落了一张泛黄的旧纸张,少女娟秀的字迹,是他们金灿灿的年华。
白行简:
我曾经偷偷的喜欢过你,那种感觉从未在我心里消失,但愿它没有打扰到你;我曾经毫无指望的喜欢过你,既有嫉妒,又有羞怯;我曾经为了能与你并肩,默默努力成长,正是因为遇见你,我才成了更好的自己。
我喝过的酒里有你。失眠的夜里有你,唱过的情歌里有你……是啊,我喜欢过你,但也只能到喜欢为止了。
落款日期是在2018年的7月,落款人是齐映。
安风默不作声地将纸片夹回书页里,紧绷的唇面隐隐流露出了不悦,这样真挚又纯粹的感情真让人动容啊,从前过去的事情她可以不在乎,可今后绝无可能。
安风将书放回书架,走进院子里,窝在摇椅里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感受着春日的阳光和微风。
“哟!你又在偷画我呢!!”
少女纤细的指尖划过一页页的素描纸,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她已经得到了白行简纯净的爱意和奋不顾身的勇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可再生之物。
那个时候的日子,网课划水,晒太阳,逗狗种菜,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