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风低垂不语,说话点到为止,陆亦初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安风抬起眼眸和范老板对视了一眼,她遥遥举杯相敬,范建华略微迟疑,端起酒杯满脸堆笑以示回敬,安风低垂的眼眸里暗藏着浓浓的恨意,若非是这个老不死,给她制造了这样艰难的关卡,她在俄罗斯又何至于如丧家之犬遭人唾弃、过得生不如死!!!
这次的招标会除了拍卖一些资料包,最重要的是放出国家码头订单的代理权,符合资质的相关码头,可以在年后以竞标拍卖的方式承包,国家也会给予政策倾斜、派政府机关人员进行规范化的管理运营。
安风拿出了红笔和蓝笔,在海运代理权这份文件上圈画,红笔是弊端,蓝笔是优势,画完之后随意翻开七八页的纸,看着这两种颜色的布局,安风在心里稍稍衡量了一下,最大的弊端是成本问题,政府的税收不少,即使可以通过建公租房建小学这样的路径抵扣税收,可依旧非常有限,除此之外,安风的码头是新建的,还非常稚嫩,各方面还不够完善,这样一来安风需要花很大一笔钱进行改造升级。
但拿下这个代理权对于安风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她的码头已经建成,需要大量的订单,才能正常长期的持续经营,思虑至此,安风低头喝了一口红茶,入口回甘清甜,琥珀色的瞳孔瞥了一眼范建华。
这个老东西的码头已经运作二十多年了,也需要转型升级,只怕他不会轻易的放过这样好的一个机会。
可是和他这样的人合作,安风是绝对不会放心的,从人品到能力安风都瞧不上他。
政府除了发展经济以外,更看重的是年轻人的就业问题、孩子的教育问题、和人民的住房问题,可这些问题都不在资本家和商人的考虑范围之内,这当然也在政府官员的意料之内,在招标会的最后,陆亦初以政府的态度进行演讲。
“我曾经迁徙漂移打工赚学费,从没有房子到开始有一个住处,那种成就感真的不是来自经济优越的家庭的这种幸运的子女可以领悟到的。当基层百姓、年轻人想要一个买得起的住宅,盼望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的时候,政府真的应该有义务帮忙,我走过他们所走的路,帮他们圆梦是我的梦想,我做得到。谢谢大家。”
陆亦初的演讲振聋发聩,她是一位出色的高官,愿意为人民做实事,看得到人民的困苦,并且愿意献出自己的努力,为之而奋斗。
等到安风从招标会出来的时候,天都暗了,寒风袭来,冷的她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天空中洋洋洒洒的落下了雪花,街道两侧枝头上的叶子早都落光了,城市街道的工人,爬着梯子,挂上了红灯笼,四季更迭的北京城还是老样子。
不知不觉,北京好像深深的扎根在了安风的内心深处,她其实是很怀念多年前的自己的,那个时候的她年轻、幼稚、勇敢也更招人喜欢,拥有的东西很少,相信的东西很多。
路过一家奶茶店,安风想喝口热乎的,正坐在玻璃窗前等着叫号,几个年轻男女脖子上还挂着工牌儿,应该是加班到现,抽空下来买杯奶茶透透气的。
“天呐!你看微博上这个帖子,北恩集团少东家,随意开除老员工,这个老杜为了工作天天加班熬夜,糖尿病都熬出来了!!!”
“这种富二代吃人血馒头,这是要遭天谴的!!!”
北恩集团?!少东家???突如其来的丑闻犹如晴天霹雳。
安风脑袋发麻,摸索出手机,立刻点开微博,入目而来的是恶意的谩骂,激烈的讨论和转发,资本家恶意欺压打工人这样的词条,在网络舆论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安风点开微博仔细看,上面上蹿下跳,最活跃的那几个明显是恶意点评,不过好在事态发酵到现在,白行简的照片并没有被人扒出来,扒出来的都只是侧影或者是背影。
看来水军背后有人操纵,并不敢真的得罪白行简。
安风彻底坐不住了,从奶茶店跑出去,在大街上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不停的给他打电话,他的电话应该是转成飞行模式了,安风心脏砰砰砰的,白行简向来是爱面子的,还是个敏感的,出了这样的丑闻,他肯定很难受。
坐上出租车,安风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白行简作为北恩的少东家,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刻意的放大,如果单凭少东家这个身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董事会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年纪轻轻走到这个位置,自然是有几分狠戾手段的,这个员工是在三个月前解雇的,如今年关将至,在这个时间点爆出来。
像这样的商业炒作丑闻,也算是常见的老手段了。
看来后背的人是做了点准备的,安风透过车窗看着天空中飘扬下来的雪花,琥珀色的瞳孔泛着寒意,北恩肯定是给了老杜遣散费的,想来只是因为想要的更多,才闹这么一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