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医生?”
伊娃喃喃道。
她早就忘记了那位费尔医生的样貌,十年过去,她却还认得他的眼睛。
他是杀人犯,妈妈!
五岁的她被他的眼睛吓哭,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他却平静地告诉凯瑟琳娜,她的哭诉只不过是幻想。
十年后,费尔医生紧握猎枪,神情森冷
“你们是谁?”
汉尼拔似乎并不打算解释,他显得从容不迫“我们想去那间屋子里做客,不知道屋主是否允许。”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汉尼拔,费尔警告着
“立刻离开这里。”
汉尼拔举起了双手
“我们无意打扰,只是车子抛锚了。”
他的镇定让费尔不得不继续施加压力,他端着猎枪朝他们逼近,再次警告
“我不管你们车是不是抛锚了,立刻离开这里。”
汉尼拔于是举着手慢慢地后退,他的退让令费尔感到自己的威慑生了效,他心念一动,竟举着枪来到了他们面前。
汉尼拔的背靠上了车窗,费尔的枪口短暂地对准了伊娃,又再一次回到了威胁性较大的汉尼拔身上。
直到他的枪管抵到汉尼拔的胸口,费尔冷笑一声
“双手抱头,跪下来。”
然而汉尼拔瞥了一眼他的枪口,平静地说
“我建议你检查一下你的枪管。”
费尔愣了一下,恶狠狠地说“别废话!”
但汉尼拔竟忽然握住了他的枪管,费尔下意识地开了一枪
“砰!”
一个空枪,而小刀已经刺进了他的大腿。
血液染红了她的面颊。
伊娃靠在汉尼拔的怀里,不愿再看那尸体一眼。
“想要去看看他的屋子里有什么吗?”
汉尼拔平稳低沉的声音传来,他的下巴轻轻地贴在她的头顶,把她圈在怀中,给予她充分的安全感。
伊娃在贴着他的胸膛摇摇头,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那里面会有什么。”
她早就在他的眼睛里见到过了,不必再看。
汉尼拔淡笑着
“让我带你回家。”
…
一切有如梦境。
伊娃坐在心理咨询室的沙发床上,手里捧着一杯红茶,暗红色的窗帘被一个一个地拉上,室内变得晦暗起来。
“我认为在这里更能令你放松。”
汉尼拔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伊娃听见他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直到她身旁的沙发下陷。
伊娃此时已平静了许多,她抿了一口红茶,轻声道
“你知道杰克还在怀疑我。”
身旁的人在黑暗中与她对话
“只有成年男性才能做到把刀刺进骨头里,还是说,你认为我不该对他动手?”
她垂下眼帘
“他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接着她抬眸看向那黑暗中的男人,轮廓并不分明,她却知道他在看着她。
“你亦是如此。”
汉尼拔深深地看着她,用视线描摹她晦暗的轮廓,眸含笑意
“你更愿意做个旁观者。”他低声告诉她“但有时,旁观也是一种参与。”
伊娃缄默不言,片刻,她轻声慢语
“我累了,请让我睡个好觉吧,莱克特医生。”
如今闭上眼睛皆是噩梦,她需要从这满是血污的现实逃开,门的钥匙却在汉尼拔·莱克特的手上。
“晚安,怀特小姐。”
他的声音是她入梦前最后的记忆,也是她漆黑一片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