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汉尼拔所料,威尔这一次又没有按时来,他提前两天,在周日晚上无意识地进入了汉尼拔家的别墅。
威尔一般在办案的时候才会进入无意识状态,双休日造访还是第一次。
看见威尔时,伊娃吓了一跳。
“威尔…”伊娃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她勉强扬起一抹微笑“现在已经是周日晚上十点…你又失去意识了吗?”
威尔有些迷茫地看着伊娃。
看着威尔的样子,伊娃蹙起眉头。
她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甩了威尔一巴掌,威尔被打得一懵,接着眼神逐渐有了光彩。
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手里的葡萄酒,最后看向头发湿漉漉的伊娃,瞬间红了脸,后退几步道“抱歉,我又失去意识了,我不是故意的…这就走。”
伊娃迅速抓住了威尔的手臂,力度不小,声音却格外温柔“既然来了,那就聊聊天吧,威尔。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不太稳定。”
威尔本想推辞,但他手里还拿着汉尼拔酿的葡萄酒,于是一时没有离开。
伊娃把威尔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茶“汉尼拔还在洗澡…正好趁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威尔把酒放到了桌上,疑惑地问道“什么事情”
伊娃看了一眼关着的浴室门,小声道“那个人体小提琴的案子…汉尼拔有一位患者,可能知道一些线索,我是无意间偷听到的,但是汉尼拔和患者签订了医患保密协定。你保证不会朝外泄露任何有关于我们的信息吗?”
威尔一听是案件的事情,立刻严肃了起来“我保证,是什么线索?”
伊娃声音更小了一些“有一位患者,他的男朋友是一位小提琴手,也是一位小提琴工匠。患者说他的男朋友经常和他讲一些阴暗的事情…包括想要把人做成乐器。我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想着要告诉你,汉尼拔应该也想过要告诉你,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这样做,你可以理解吗?”
威尔点点头“我当然可以理解…有关于那位小提琴手的身份信息吗?”
“托拜厄斯…”伊娃缓缓吐出一个名字“我听到的是这个名字,或者类似这个发音的名字,那位患者说漏嘴过一次,但是我听得不真切。”
威尔立刻拿出手机记录了下来,真诚道“谢谢你的帮助,伊娃,你或许可以拯救无辜的生命。”
伊娃笑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此时,汉尼拔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威尔…”汉尼拔穿着睡衣,头发微垂在眼前,淡淡地看着客厅里的威尔和伊娃,缓步走了下来“在这个时间造访,原谅我没有办法做好迎接你的准备。”
威尔显得有些窘迫“我…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汉尼拔走到了伊娃身后,微笑道“没事,你是伊娃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不必太过拘礼。只是时间不早了,我相信你明天应该还有一大堆的工作需要处理。”
威尔哪里还能不懂,他立刻道“对,我该回去了。”说着,威尔便要离开。
“今天不巧,衣衫不够得体,就不再相送了。”伊娃挥了挥手。
威尔迅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挥了挥手,走出别墅带上了门。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
汉尼拔顺了顺伊娃半干不干的头发“去浴室。”
浴室里,伊娃站在镜子前。
这里还带着她刚刚沐浴完的水汽和皂香。
汉尼拔将吹风机从抽屉里拿了出来,看向她。
湿发粘在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淡蓝色的绸缎睡裙隐约沾上了水渍,那睡裙包裹着她玲珑的身段,隐隐约约,偏那灰眸冷而淡。
他将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开始为她吹头发。
眯着眼睛,伊娃坐在浴室的镜子前感受温热的轻风拂过她发丝的感觉。
吹到八分干时,他关上了吹风机,拿过干毛巾盖在了伊娃的脑袋上,轻轻揉按着。
这瞬间实在宁静。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汉尼拔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手中的吹风机,一只胳膊托住伊娃的脖子,一只胳膊放到她的腿弯处,将她抱起来离开了,放到了卧室的床上。
伊娃今天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她梦见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牵着她的手站在怀特家别墅的草坪里,和现在的疏于修缮不同,那里的草坪被打理得整整齐齐,生机勃勃。
伊娃抬头看着那个沐浴在阳光里的身影,他逆着光,伊娃看不清他的样貌。
“父亲?”伊娃喃喃出声,心中那股怀念而熟悉的感觉告诉她,这个人就是她的父亲。
男人听见了伊娃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她,男人似乎说了什么,但是伊娃没有听到,她只是感受到了一段信息。
今天天气太热了。
想要吃点巧克力雪糕吗,伊娃?
伊娃微怔,刚想点头,却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汽车鸣笛声。
一辆黑色法拉利从她面前一英寸的地方按着喇叭呼啸而过,伴随着汽车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
“轰———”
伊娃的脸上粘上了温热的液体。
她愣愣地看着脚边一只流着血的被硬生生撵断的手臂。
黑色的法拉利在她面前停下,车底渗出了触目惊心的鲜血,血液流到了她的脚下,不断蔓延,仿佛要将这一整片天地吞噬。
伊娃不禁闭上了眼睛,耳边响起了钢琴声,再次睁开眼,她却已经不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