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枪响，穴熊轰然倒地。

伊娃绕过失去行动能力的杰克和威尔，走到了穴熊面前，俯下身。

兰德尔的脸从穴熊嘴巴的阴影里露出来，他的眼睛里全是被背叛的不敢置信。

“…照顾…互相……”

他这个冬天杀了许多生命，大概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猎物。

伊娃淡笑着，银灰色的眼睛折射着月色的冷光，一片漠然。

“嗯，轮到我照顾你了，安息吧。”

兰德尔逐渐失去生机。

伊娃又朝威尔走去，路上用力踹了杰克一脚，让他陷入了昏迷。

威尔只觉得体力透支，浑身都是伤口，口腔里也是一片血腥味，身下被兰德尔的血液染得冰凉一片，只有意识勉强支撑着。

“伊娃…”

他喃喃着，望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像是在等待救赎。

“我要走了，威尔，我来和你说再见。”

少女的声音像雪一样柔软而冰冷，她落下的白金色发梢在月光下像是蛛丝摇曳。

威尔努力回应着“不要走，留下……”

她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我们的世界你无法承受，威尔。”

“你可以从窗户窥探，甚至伸出一只手到窗外。”

“但你无法承受。”

“能够成为一个普通人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再见。”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在少女的声音中堕入黑暗

……

淡淡的消毒水味刺激鼻腔，与医院比起来更加沉闷，混杂着廉价洗剂的清香。

威尔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到这气味竟令他感到平静，自嘲着觉得自己病得不轻。

排出脑子里多余的情绪，他低声道“她走了。”

隔着一道玻璃墙，汉尼拔将视线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身体，而后启唇“看起来你们的送别宴不是很愉快。”

威尔的身上还带着淤青，走起路来也一瘸一拐，他不想追究汉尼拔话里的揶揄或幸灾乐祸，直切主题

“她可能会去哪里？”

汉尼拔眼里露出兴味，他勾起嘴角“她这次挠了谁？”

威尔很不想给他提供信息，但如今有求于人，也只能忍着气

“杰克脑震荡，菲丽斯短暂昏迷，兰德尔被一枪毙命，还有两个梅森公司的安保……”

“唔…她是真生气了。”汉尼拔轻笑着，看起来心情很好“你们是不是忘了给她磨爪子。”

威尔没心情开玩笑，他上前一步沉声道

“梅森想要她的命。”

汉尼拔却低声道“而她想要我的命。”

像是秘闻一样的轻声耳语，昭告着他们之间无法被割断的链接。

威尔的手指掐进掌心，他对着汉尼拔满含笑意的眼睛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知道无法从他嘴里撬出来关于伊娃的信息了，他转身就走。

目送着威尔的离开，汉尼拔将视线投在玻璃穹顶上，积雪已经化完，久违的阳光洒进这沉闷的囚笼，春日的感召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