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小城,城内多是红瓦白墙的低矮楼栋,四处可见古典巴洛克式建筑风格,人们安居乐业,郊外草木丰茂,湖泊繁多,这里是大自然眷顾的一片福地,这里属于立陶宛。
白金色头发的少女穿着淡绿色藤萝花纹连衣裙,从熙熙攘攘的街道走到人迹罕至的密林。
她的脚步踏在刚发新芽的草地上,一片柔软。
开枪,伊娃。
汉尼拔的声音伴随着穿过树林的阵阵风声递进她的耳朵里,像是情人亲密的耳语。
她放缓了步伐。
对危险的直觉总是与汉尼拔·莱克特相关,而此时她也注意到这片树林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无害。
太安静了,连鸟鸣声都几不可闻。
伊娃站定,抬起银灰色的眸子。
这个森林有强大的捕食者。
“砰!”
一声枪响,子弹贴着她的肩膀划过,她侧身躲到一颗桦树后。
声音听起来是猎枪,好消息是这类枪的质量参差不齐,准头欠佳,每打一到两枪就需要填充子弹。
她数着填充子弹的时间,迅速挪到下一个树后,伴随第二声迟来的枪响。
填充子弹的速度比预期要慢,弹道位置也偏低。
她平静地下着判断,抓准时机在树林间快速移动。
“砰!砰!砰!”
三枪,四枪,五枪,她能感受到对面逐渐急躁,灵巧地逐渐绕后。
直到她看见那深棕色的发梢,她跑过去抓住枪口。
“砰!”
膛内的子弹冲天而去,她撞进一双野兽般凶狠的眼睛里,余光看见小刀银光微闪。
手下用力一扯,对方被枪带着失去平衡,她趁机握住她的手将小刀抵在对方的脖子上。
“好久不见,安娜。”
伊娃望着眼前11岁的棕发小女孩,银灰色的眸子里漾着柔和的光芒。
她从千代的遗言里得知了汉尼拔立陶宛住所的位置,又从汉尼拔送给她的画里得知了安娜尚存于世的消息。
画里粉色的蝴蝶兰,品种叫做安娜。
她实在太想与安娜见一面,所以才来立陶宛碰碰运气。
安娜却目露凶光“莱克特先生为什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伊娃愣住了,她抿起唇,意识到安娜看着她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和厌恶。
“你不记得我吗,安娜?”
“莱克特先生说他会和一个叫伊娃的女人一起回来接我,莱克特先生在哪里!”
安娜怒吼着,双腿踢踏着,像未经规训的小兽。
感受到安娜不同寻常的执念,也看到了安娜眼睛里熟悉的光彩,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搅碎了。
多熟悉的属于安娜的恶意啊,从前那恶意对着安娜的亲生母亲,如今这恶意却对着自己。
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伊娃轻车熟路地抽调出她的欲望,淡笑着诱导
“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我也会告诉你汉尼拔·莱克特的事情。”
她慢慢松开压着安娜的手,安抚着“我就是伊娃,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在这里聊一聊,你可以保有你的武器。”
安娜仍旧戒备地盯着她,但紧绷的肌肉却放松了些。
这女人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掉进了一汪泉水,水流从她周身缓慢流过,舒适而放松,却仿佛随时会溺住她的口鼻。
在挣扎中,安娜抱着枪和小刀,开始讲述真相
一个关于安娜·布莱克的真相。
……
脑袋昏昏沉沉,记忆像是被挖空一块,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有视觉和听觉慢慢复苏。
“她很坚强,像一只红螯蛛,在破壳之日弑杀了自己的母亲。”
大提琴一样优雅而顿挫的声音滑进了她的耳朵里,她在迷蒙间隐约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这次是旁观者,还是推手?”
带着日本口音的女人平静地问着,那是个黑发黑眼的亚洲女人。
汉尼拔擦拭着自己的手,不知想起什么,轻笑了一声“让她诞生的是伊娃,多么迷人。”
千代下了定论
“你对那个女人倾注了太多好奇,这很危险。”
“好奇是我们所无法控制的本能。”汉尼拔将手绢叠起放入自己的上衣口袋“她能够催动人们诞生恶的果,像是诞育的母亲。”
千代皱起眉头,并不理解。
汉尼拔缓缓诉说着“大多数时候她选择成为审判者,但她对安娜感到愧疚和保护欲,像是把自己当做安娜的母亲。”
千代明白了汉尼拔在做什么,她淡淡道
“你好奇会发生什么,一个具有审判职责的母亲,一个产生了弑母天性的恶种。”
汉尼拔勾起嘴角,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兴味盎然
“是的,我好奇会发生什么。”
安娜逐渐清醒过来,她认识这个男人,他说会把她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