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维杰的宅邸里弥漫着血的气味。
一般而言,血腥味来自猪圈——动物们大快朵颐后的人类残骸,夹杂着腐臭味,令人作呕。
但今天,这血的气味尤其新鲜,穿过宅邸老旧的、装饰着金色壁灯的走廊,找到厚重的地下室大门,走过吱呀作响的木梯一路向下,尽头是阴森昏暗的地下室。
玛格正躺在这地下室的一个铁质手术台上,她的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手术灯,灯光下室内的灰尘清晰可见,显示着这里糟糕的卫生环境。
而更糟糕的,是她鲜血淋漓的肚子,和被放在她脑袋旁边的子宫。
鲜亮的色泽,显然是刚刚摘下来的。
如今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正为她缝合着肚子上的伤口。
“我亲爱的妹妹。”
梅森·维杰坐在轮椅上观看着医生穿针引线,他的脸仍旧骇人,说话仍旧吞吐不清。但衣冠楚楚的他与任人宰割的玛格相比起来,显然好了不少。
“我不知强调过多少次血脉的重要性,高贵的维杰家血脉必须由长男继承,没有例外。”
梅森·维杰被推着轮椅靠近手术台,以更加清晰地看见玛格的脸
“你我本该如同我们的父母那样结合,但你太过任性。”
麻药使玛格无法说话,她的眼角滑下了愤怒而绝望的泪水。
梅森接着道“不过不怪你,本来该是那个怀特家的女儿怀上我的孩子,只是她失踪了,把我们的契约抛诸脑后,我也很苦恼。”
眼看着泪水快要落在手术台上,梅森看了一眼正在缝针的医生,医生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沾了血的手套拿起一个试管,接起了玛格的泪水。
“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
梅森的声音变得轻快了起来,不过还是异常缓慢“汉尼拔那个混蛋逃狱以来,意大利佛罗伦萨出现了一起杀人案,一起特殊的杀人案。”
“一个很小的线索,不过值得尝试一下,不是吗?”
……
威尔站在梅森宅邸之前,空气中蒸腾着植物的味道,它们被夏季的热气催生,烘烤,生长,又迅速地腐烂死亡。
这个宅邸给他带来的都是糟糕的回忆,他在这里将汉尼拔·莱克特关进牢笼里,又只能看着伊娃·怀特步入牢笼。
深吸一口气,他走进了这座腐朽的宅邸。
“欢迎!格雷厄姆博士,或者我该这么称呼你吗?”
梅森·维杰以模糊而高亢的声音欢迎着他,他闻到了这里不同寻常的气味。
“你想让我做什么?”
今早他接收到了梅森·维杰的邀请函,准确来说他并没有拒绝的权利。
梅森坐在轮椅上,保镖将他向前推了些,好与威尔对话。
“我倒是有许多话想要问你,大概自从三月前,你,威尔·格雷厄姆,还有那个白头发的狡猾女人,就像叮在猪肉上的苍蝇那样烦人。”
“我原本打算把你绑起来,一边切你的肉喂猪,一边问问那个女人的下落…”
梅森来到他近前,那张可怖的脸暴露在他的面。
“但是,玛格叫住了我。”
威尔这才明白他感觉到的违和感来自于哪里,这个屋子里没有玛格·维杰,那个总是冰冷且黑暗的姑娘。
“她说那个女人丢下你不闻不问,就算我把你抽筋扒皮,你也不可能知道她去了哪里,因为她一点也不在乎你。”
强壮的保镖突然接近威尔,从身后控制住了他,强压着他在桌前坐下,与梅森视线平齐。
“我相信了她,但你看起来毫无感激之心,并夺走了维杰家的子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