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站在利古里亚海边。

此刻正是阴天，海与天同时呈现灰蓝色，而此时的大海显得格外平静。

海浪时不时扑向岸边，但潮水退去后，他所找寻的东西毫无踪影。

“还没放弃吗？”

女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阿拉娜正穿着黑色的裙子，她走到了威尔身旁，手里还提着自己的鞋子。

威尔侧过头“……我只是觉得，不该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阿拉娜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

“半个月了，鱼会把他们的骨头都啃得不剩。”

威尔没有说话，阿拉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提醒道

“走吧，安娜今天出院。”

闻言，威尔不再执着于大海，他收回了视线，随着阿拉娜一同离开。

……

佛罗伦萨大学附属医院

精神科病房607

威尔简单地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请进”，他推门而入。

安娜正坐在病床上玩着平板，而玛格坐在她的身旁看报纸，刚才的请进也是她喊的。

看见威尔和阿拉娜，玛格只是抬了抬眼皮，安娜则放下平板，开心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玛格帮我下了个切水果的游戏，你们快来看。”

阿拉娜笑着走了过去，直接坐在病床的另一侧，陪安娜鉴赏这个新游戏。

看见安娜精神的模样，威尔沉重的心情也和缓了些，他搬了个凳子坐在玛格旁边。

玛格瞥了他一眼，把报纸抖了抖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

报纸上赫然写着“维杰家族继承人意外离世，亿万家产何去何从。”

威尔的视线短暂地停留在报纸上，又沉默地挪开。

玛格望着对面正在玩游戏的两人，启唇道“安娜恢复得很快，虽然偶尔还是会做噩梦，不过医生说那是记忆恢复的正常现象。”

“多亏了阿拉娜。”威尔浅笑着说“我的记忆也缺失过一段，也是靠阿拉娜帮我找到了回忆，虽然那段记忆算不上愉快。”

阿拉娜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瞥了威尔一眼，示意他不要说出汉尼拔·莱克特的事情，以免刺激到安娜。

威尔用手在自己嘴上假装拉上了拉链，不再深聊。

接着他与玛格一时陷入沉默，威尔的眼睛时不时看向那张报纸，踌躇着要不要发起话题。

看出了威尔的想法，玛格平淡地说“根据我父亲的遗嘱，维杰家的财产捐给美南浸信会，一分钱都不会留给我。”

威尔愣了一下，他思索着自己是否曾经看到过美南浸信会的字眼，否则为何会如此耳熟。

不过他选择先关心玛格的去处“那你要和我们一起回巴尔的摩吗，还是……”

“玛格当然要和我们一起回巴尔的摩。”

安娜突然头也不抬地说，她切完最后一个水果，抬起头对威尔说“我已经雇佣了她做我的仆人。”

威尔和阿拉娜短暂地陷入了凝滞，而后同时将视线投向玛格。

玛格的嘴角牵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梅森给安娜开了个支票，作为她捉到……那个女人的奖赏，我赶在梅森的死亡认定之前带她去银行兑现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笔钱安娜此生都花不完，因此她雇佣我作为她的仆人，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面对他们未散去的疑惑目光，玛格补充道

“在法律上，一般称之为监护人。”

威尔逐渐明白了过来，他高兴地说“那么，你就是她的……”

在话未说出口之前，安娜冷然的声音截断了他

“玛格不是我的母亲。”

在威尔愣怔间，玛格淡淡道

“母女这样的词汇对我们来说太不合适了。”

“主仆更加精确。”

她杀了她的亲生骨肉，而安娜杀了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