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旧河道景观区深处的回响廊巷入口。

沿途，程钰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

白序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程钰的心焦灼疼痛，却又必须强迫自己冷静。

玄咎走在最前面，耳朵竖着。

沈谷恒紧跟在程钰侧后方，脸色苍白，双手死死捂着左胸口，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在拼命屏蔽印记的波动，同时又要强迫自己用听去感知危险，双重压力下，他眼前阵阵发黑。

通讯频道里，迟段指引着路线，同步着信息。

“入口是旧河道下方第三号废弃泄洪闸旁的检修通道，已被暴力破开。”

“内部结构错综复杂，大部分区域被回响现象覆盖，已确认至少有三股不同势力在内部活动……”

程钰听着，心不断下沉，他们没有退路。

很快，他们抵达了入口。

那是一个隐蔽在荒草和水泥构件后的向下倾斜的漆黑洞口，铁门歪倒在一边。

一股阴冷潮湿的风，从洞口深处吹出。

“从这里下去，大约五十米后通道分叉，左三右七，右边通往更深处，但回响强度高，左边相对平缓，但可能绕路。”迟段说。

“走右边。”程钰没有犹豫，率先低头钻进了洞口。

玄咎跟了进去，沈谷恒深吸一口气，也咬牙跟上。

通道内一片漆黑。

空气浑浊，地面湿滑。

越往里走，那种阴冷和混乱感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形的层面低语哭泣，扰得人心烦意乱。

这是回响的初步影响。

程钰和玄咎还能抵抗，沈谷恒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那些杂乱的声音和情绪碎片冲击着他的感知，让他左胸口的印记开始不安地悸动。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去压制。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程钰按照指示，走向右边那条更狭窄、向下倾斜角度更大的通道。

这条通道的回响感明显增强了。

墙壁上开始出现模糊晃动的光影。

耳边出现断断续续的低语和哭泣声。

空气中弥漫着悲伤恐惧的情绪残渣。

“加快速度，不要停留，不要被那些光影和声音吸引！”迟段提醒。

程钰加快脚步，玄咎的哨子咬在嘴里，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沈谷恒跟在后面，走得越来越艰难。

那些回响仿佛对他有特殊的吸引力。

有好几次，他差点被吸引过去，是程钰及时拉了他一把。

就在他们经过一段转弯，前方通道略微开阔一些时。

沈谷恒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是僵住，不是愣住，就是很平常地，停下了。

走在前面两步的程钰，和侧后方的玄咎，甚至都没有立刻意识到他停下了。

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方黑暗的通道和怀里濒死的白序身上。

沈谷恒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比平时那种惊惧茫然更加平静。

平静得有些空洞。

他抬起手，不是捂耳朵，也不是捂胸口，只是很自然地，用右手的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自己的左胸口，印记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维持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没有念咒，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

下一秒。

程钰又向前走了两步，才忽然觉得不对。

身后太安静了，少了那个少年压抑痛苦的呼吸和踉跄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玄咎也几乎同时停步，转头。

他们身后，通道空空如也。

只有湿滑的地面，斑驳的墙壁，和空气中那些扭曲晃动的光影回响。

沈谷恒不见了。

不是跑开，不是躲藏，就是不见了。

仿佛他从来就没有跟在他们身后走过这一段路。

程钰的呼吸一滞，瞳孔收缩。

他立刻环顾四周，狭窄的通道一览无余，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沈谷恒？”程钰压低声音呼唤，带着难以置信，没有回应。

玄咎的耳朵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愣怔神情。

他侧耳倾听，几秒后，缓缓摇头。

“没有。”玄咎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怪的腔调。

“心跳，呼吸，脚步声…甚至他身上的味道，印记的细微嗡鸣…全没了。就像…他根本没在这里存在过。”

这不可能！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连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不留下？

尤其是对玄咎这样听觉敏锐到变态的人来说，这几乎是颠覆认知的。

程钰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是因为恐惧沈谷恒的消失，而是因为这种消失的方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是陷阱？是某种未知的规则现象？还是…

“迟段！沈谷恒不见了！突然消失！没有任何迹象！”程钰立刻在频道里报告，声音紧绷。

“什么？消失？能量读数呢？空间波动？”迟段的声音带着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