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味，一阵清淡的香敏锐地透过血腥气钻进贺花白的鼻子。
贺花白愣了一下，有些陌生地望着他，握紧瓷片的手不自觉缓缓落下去，周遭血腥气却随着他的步子越来越近而越来越重。
茶水泼了满塌，浸湿了白色里衣衫，他身上携着的浓重血腥味以及匆忙间带来的室外寒风一吹，贺花白方才察觉到冷一般，控制不住地浑身发起抖来，看起来就仿佛在极度害怕一般。
她的目光不自主落回那不断向下滴着什么液体的剑，眼没再继续向上抬了。
那人握着带血的剑，步子突然在她眼前便停住了。
贺花白手抖的握不住瓷片，冰冷的衣衫和着熟悉的香气在越来越近近到要贴上她的鼻息前飘拂着退后一步。
“子……子衿？”
沉默许久，来人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对不起。”他忽然道。
贺花白一僵，似乎才回过神来，想摇头说什么，子衿却是转过身不再看贺花白。
“你安心睡吧，不会再有人来扰你。”
不等贺花白说一句，他便极快地消失了，仿佛从未来过。
手心传来一阵激痛，贺花白抬起手想看一看手心，头一晕，眼前忽地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贺花白似乎感觉到手被拨出去被什么东西闷上了，身子滚了一圈又一圈，却总是逃不开，歇了一会儿手又被轻轻拨过去，贺花白睁不开眼，索性不管了。
翌日，一觉醒来，贺花白顶着两个硕大地黑眼圈坐在镜前自嘲直到看到镜子莫名裂了一条极细地缝。
“……”贺花白目光凝住，忽觉得哪知手有些痛，将那只手抬起来一看，见到缠满的纱布一时愣住了，塌上的小案几已然撤去，桌前的茶具也是焕然一新，倒与昨日刚来时并无甚不同，贺花白坐回塌上去，看着那茶具，转身爬着向前去摸另外一头压在上面明显新的床褥，手往下一探，虽然干了，但果然有些潮。
昨夜种种潮水般涌上来。昨夜不是梦！
不，是昨夜并不全是梦！
贺花白僵在原地，心脏不知为何忽然莫名怦怦跳起来，她立即下塌趿上鞋，披上同样微潮的外衣，快跑到门前却忽听见一人轻轻敲了敲门，贺花白转而小跑到桌边，心有余悸地扫了眼洁净的地面，将缠了纱布的手掩着，道：“进。”
来人竟是支成文，他身后还跟着位差役。
他手中拿着叠铺满墨迹的册子，眉峰一扬：“侄女早啊！”
贺花白勉强微微一笑：“早。”
支成文一转向身后的差役，脸立马黑了：“去。”
那差役经过他身边时，低着头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一露脸贺花白认出他便是昨日谈话时忽然跪在门外的那位。
他手中端着木质的方盘。
支成文扬眉抱手看一阵，心满意足离开道：“侄女，由他好生服侍你用早膳，用完便由他带你来！”
那差役将方盘搁在桌上，见了贺花白便小声嘀咕道：“他怎么认你做侄女？瞎叫让他那种人占你便宜做什么？”
贺花白正要说话，那门便砰一声被人踹开了：“瞎聊什么呢！刚刚怎么说的？喂我侄女吃饭！”
“……”贺花白忙道：“不用不用！”
支成文邪性一笑，摆手道：“不用客气！”
说完，支成文却是问贺花白道：“侄女，你恩人呢？”
贺花白正默默将另一只手缩在袖子里，闻言一愣，莫名紧张道：“什么？”
“你那个少年恩人怎么不见人影了？房间空荡荡的，跟没人去过一样，昨天不是在这儿睡的吗？”
馒头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掉到了一人脚边，贺花白愣神去捡，那馒头却抢先一步被一只黑乎乎的手拿了起来。
眼见那只手的主人满头乱发，从头乱到脚，从脚乱到头，不是那子衿师傅又是谁？
见上面咬了一口，他砸吧了下嘴，道：“可惜了。”
支成文看向来人，见是他也不奇怪了，见那雪白的馒头皮上印下几串黑手印，也道：“可惜了。”
贺花白道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见到来人立即如见天神下凡，激动道：“师父？！”
老头一抬眼，砸吧了下嘴，道：“昨日怎的没叫这么甜？”
支成文瞪大眼：“师……师傅？？”
贺花白抿唇，道：“子……子衿呢？”
老头哼一声，道：“果然。”说着信口道：“昨日我受了寒，让他出去代我去办了点事。”
贺花白心头微沉。
不对劲。
支成文听了连忙道：“这怎么行？！今日公审，他不来……”
“停停停！”那人嗤一声：“真把我徒儿当罪人了啊！这审的是别人跟我徒儿有什么关系？！对吧？”他看贺花白。
贺花白勉强一笑，点头如捣蒜。
支成文挠了挠头：“可他也算半个……”
“呸！”他将黑馒头一把拍到贺花白手里：“我命重要还是与他无关的东西重要！”
贺花白赶忙道：“当然您的重要。”
支成文诚恳道：“侄女你怎么叛变了。”
贺花白无辜摊手。
老头这才哼着小调眉飞色舞的转身踱步走了。
支成文道：“你看他这像生病的样子吗？”
贺花白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睁睁看着那老头的背影消失不见，想追上去又怕支成文追问，只好转移话题道：“这屋子有人来打扫过了吗？”
支成文想了片刻：“没有吧？怎么了吗？”
贺花白摇摇头。
支成文拍了拍册子：“时候不早，那我这便先走了。”说着他看向里间，见那差役正支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支成文临走前不忘平地一声喝：“公务时间偷懒，扣你俸禄！没见我侄女想让你打扫吗？还不将她照顾好？！”
那差役瞬间站得笔直，晃到贺花白跟前时，见人已经走远了，呸一声，才指了指那塌道：“这小人！不过你要换吗？”
贺花白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就要往门外去。
“诶你去哪？”那差役追上来。
抿抿唇，贺花白还是如实道：“我要去找人。”
那差役笑一声：“巧了！我也要奉命去找个人，要一起吗？”似乎觉得有些奇怪，他立马咳嗽一声，比划着手臂的肌肉道：“我、我可是奉命来保护你的！出来事谁担责我那少得可怜的俸禄怎么办？！再说了，不跟着你他会骂我的。”
贺花白一犹豫，道：“你找什么人？”
那差役一见她松口，眨眼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