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花白努力眨了眨眼,才敢相信没看错,愕然道:“师父?你……你怎么?子衿他……”
他拍了拍衣袖:“我徒儿有要事去办,我想着他倒是好歹救你一命,你二人算有些交情,便代他来一趟喽。”
贺花白正想说什么,身后轻轻啊了一声。
从支成文涨红的面色来看,应该是用了全力压制的。
他对贺花白好奇道:“这是谁?我怎么方才一点都没察觉到他的气息?简直是功力十足,好料……啊!”
盛仲行将人扯回半步:“跟你有关系吗?这什么时候?”
支成文立马站直道:“没有!不问了!”
不知过了多久,等坟纸烧尽,贺花白又跪下,磕了头,最后望了眼那碑,抹了抹眼,抬步一齐走了。
路上,贺花白忍不住问道:“舅舅,案件能尘埃落定吗?”
盛仲行看了眼贺花白身边如同鬼一般不说话不吭声甚至觉得他都不用呼吸的那位。
贺花白忙道:“他……他是我熟人,没关系的!”
盛仲行点点头,转回目光,这才将案件进展与今日那差役进来禀报的怪异之处一齐说了。
支成文在一旁听着,附和道:“怪哉怪哉!”
贺花白略想一阵,却道:“若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以相生相克之道,会不会是又加上了什么东西让这掩盖尸臭、延迟腐烂的东西失效了,所以……”
“不错。”盛仲行肯定道:“我也这么怀疑,为何一定了案便失效?我也怀疑定是有人动了手脚,可是若是同一人的话,此前消除尸臭这一点我只能想到是帮陈还的那位,可这带来的延缓腐烂时间效果一事却分明对陈还无一丝好处,不摆明了让人从尸体上搜查她犯案的证据?况且一将罪名直指到了她头上这尸体就开始莫名奇妙地快速腐烂,难不成还有想坐实她罪名的第三方?且尸体严加看管,按理说应该不会。”
贺花白脚步一顿,道:“不,去除臭味也不一定是对她有利的,首先便是,陈还的告示虽说贴了人是在山中失踪的,指的也就是我与她发生矛盾那座山,可是就算她不知道衙门在那里藏了人也不知道那里有大量仵作,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在哪杀了人定不会大肆宣扬,更不会用一纸告示将人往那藏尸地上引,而是会藏匿,如此一来死无对证,毫无痕迹,泼向我的脏水才岂不是顺理成章地对她更有利?可我爹的尸身明显是移动过的还正好在那特殊时期差役颇多的山里径直躺着在,那地我去过,尸体的摆放地也非常之明显!仵作也说不是第一案发地,因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那么这个尸体的摆放真的是她动的吗?而且没有臭味的尸体在尸体极其容易发现的这个条件下只会成为招摇在外漏出的马脚。”
并行的四人同时脚步一顿。
支成文道:“你是说,尸体是第三方移的?”
贺花白却又摇了摇头。
正要说话,盛仲行道:“她的意思是,尸体移动了两次!”
贺花白道:“正是!第一次是她和她的帮手为了藏匿,而第三方的第二次移动却不知居心为何,但据这次尸身定完她的罪就腐烂来看,就是狡猾至极地为了让陈还定罪。”
贺花白继续道:“上续所说一旦发现了尸体仵作定会第一时间发现气味不对,她做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将人抛在显眼地却还非要露出端倪来?”
支成文道:“她不是想栽赃给你吗?说不定是为了显露出你正好有个帮手呢?”
贺花白道:“那这个问题还是得回来本质上来,既然死无对证、毫无痕迹的消失更能让祸水东引,她做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将尸体抛到明显的地方来,还又大费周章地防腐烂?要知道,这种死无对证的情况岂不是越快腐烂便对她越有利?”
支成文有点想不通,道:“可去除臭味这点确实是对她有利啊,万一……万一她跟她的帮手没想到这种去除尸臭的东西还会延缓腐烂呢?而那个地点其实在荒山里也没那么好找,不过是因为那曹蕴藏的人恰巧在边上而她作为平民百姓当然不知道,所以那两差役正好就碰上了呢?而且那王康安一看就是君子又是你从小到大一起玩的说的应该不假,万一只是咱们运气好有人碰上了呢?”
如果思路按照他这样来钻牛角尖也不是不行,气氛一僵,忽然旁边一个声音对贺花白道:“没想过从那个去除尸臭延缓腐烂的药上下手么?万一它的作用便只是延缓腐烂呢,腐烂一延迟,不就顺理成章地没了臭味,若真是药平民百姓哪来的这种药?可不就是第三方再次抛的尸!”他说着砸吧了下嘴,似是又随意地道:“我倒是奇了怪了,你们那个差役鼻子竟这么灵么?没有臭味都能精准找到尸体,当然,要说偷懒胡乱摸一阵我也没话讲。”
盛仲行正沉思,顿了顿,道:“那这样一来,果真是有很大的可能性有第三方,且目的就是让陈还伏罪。”又疑惑道:“可他们的最终目的又究竟是什么呢?陈还的帮手尚未浮出水面来,又加一方势力,实在是……”
实在是太难了。
盛仲行叹了口气,道:“如果真是衙门里的人搞的鬼,公审时接触过那尸身的人太杂了,我回去只能尽力筛查一番,看能不能从接触的人中盘问出点线索,老人家,听你猜测的难道你听闻过这药么?哪怕是传闻,对我来讲也倒真当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那人喉咙一松,似是忍不住,哎了一声,声音突然粗起来,道:“哪能啊!大人你不也都说了是我猜测吗?”
支成文徒然转头,挠头一阵,头皮发麻道:“你!你!你!”
贺花白似有所感,道:“他什么?”
那老人也道:“我!我!我!我什么?”
支成文忽然大叫一声,道:“你就是上次那个乞丐儿老头???!!!”
“……”贺花白掩唇轻咳一声,默默低声道:“您老方才的音好像露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