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蒙蒙的天雪纷纷落到僵持的二人黑发衣服上，转瞬间就落了薄薄一层。

“不说吗？”柳子衿盯着他。

柳宵行被擒着衣领，哈哈大笑起来：“你有本事杀了我？你敢吗？你敢就永远别想我告诉你她在哪，我说她都死了你找什么呢？罪魁祸首是谁？不先找他算账你找我要干什么？！”

二号远远看着，重复喊道：“真的，没有一个人回来报信便只有一种可能，原先安排去杀那个姑娘的人都被柳宵行杀了，所以死没死只有柳宵行知道，万一她……了，也有可能是柳宵行杀的！”

二号说完也不再停留，急匆匆往楼上跑。

老头远远喊道：“这边我们来搜！”

柳子衿看着围楼内冲进来搜寻的一干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不知是不是成片雪光的映衬，他黑漆漆的眼睛里焦躁翻腾的戾气似乎消了几分，望了一圈自己跟前的围楼。

柳宵行还在喋喋不休，道：“跟我谈吧？再合作一次，我得到我想要的，我就告诉你她在哪？我的属下还没回来。”

柳子衿顿了片刻，忽地带人往一处围楼偏僻处赶去。

再次被扔到地上时，柳宵行不说话了，面无表情，道：“你来我屋子干什么？”

柳子衿没理他，一脚踹开紧闭的门，屋内光线很暗，清冷的雪风迅速蹿入屋内搜刮，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只见一人面部朝下趴在地上，血水的纹路已经弯弯曲曲、歪歪扭扭地犹如毒舌一般蜿蜒攀爬了数里，而在他的身边，是一个散落的药箱，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倾数倒乱在地面上，像是被谁急不可耐地翻找过。

柳子衿不用将人翻过来看，也知道是谁了。

站在原地，他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柳子衿咬牙道：“陆老呢？”

柳宵行道：“既然你我合作关系，我自然听你的没要他命，但我的手下将他带去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杀古召尔干什么？！”柳子衿回过身近乎低吼。

柳宵行看出他的愤怒，似乎有些诧异，旋即道：“谁知道呢？可能是看他不顺眼碍事吧，对你没影响不就行了吗？”

柳子衿转过身来看着他，逼近道：“我真是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想要什么？”

柳宵行微笑道：“我也不知道。”

柳子衿再不理他，转身去摸索墙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陆老你是肯定送不出去，当时为什么要将陆老藏在你的房间，自然是因为藏叶于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现下陆老肯定还在这个房间里……”柳子衿摇了摇头：“你果真是……一点没变，还有……”他恨意地看了柳宵行一眼：“我果然没看错你。”

他手下动作利索地推倒一面书架，拍了拍后面的一堵墙面，又敲了敲，道：“说吧，接口在哪？”

柳宵行面色逐渐阴沉下来，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那就是这了。”他快步走过来，道：“想谈是吗？好啊，接下来倘若你再有一句骗我的话，我会让你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你杀古召尔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杀柳归庭吧？”

柳宵行一愣。

柳子衿道：“说，接口在哪？”

柳宵行又缓缓笑起来，道：“好一个云淡风轻、威逼利诱的样子，着急？心急如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果真是一点也没变。”

柳子衿漆黑的眸子看着他，道：“是又如何？”

柳宵行道：“我只是怕你看到里面接受不了。”他说完跨过地上一动不动的尸身，捡了一根银针，走到那面墙的角落，停住了，然后慢慢蹲了下去，顿了一会儿，道：“柳子衿，你觉得，我这种人活着会为了什么？”

柳子衿没说话。

柳宵行自顾自道：“我活着从来都是为了自己，因为没人会为了我，可你不一样，我恨，可我没办法，没人会救我，我自然是要自己为自己打算自己给自己留后路，多少年前，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就是活下去，若是连我自己都不为我自己打算，我早被挫骨扬灰了吧，这是我从我娘那汲取的教训。”

他话音刚落，一侧“墙壁”轰然开启，如同打开了一扇不见天日的地狱之门，血腥味在某一瞬间卷土重来，雪落的声音似乎又飘了进来。

柳子衿很罕见地呆了一下，握紧拳，进去了。不只是不是错觉，他眼睛好像红了。

柳子衿刚一下台阶，一踩到平地，就好像踩到了谁的身体，他僵了一下，很快挪开，堪称很小心地问道：“有人吗？”

没人回应。

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寂静的可怕。

柳子衿刚一挪步，似乎就踩到了谁的身体，他移开脚，僵在原地，声音沙哑着又问了一遍：“有人吗？”

依旧没人回应。

一股新鲜的腐臭味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从近处传来。

柳子衿深吸一口气，不知是不是因为冷，气息都在隐约颤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