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坐在电脑前,屏幕光打在脸上。他刚挂掉物业的电话,嘴角往上扬。商场外墙的活儿顺利交工,对方还说以后有急单优先找他。他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泳池清淤没人接,听说水太深,以前出过事。他点开搜索页面,夏阳社区泳池的招标信息跳出来。项目搁置三个月了,报价高得吓人,可还是没人敢碰。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铃铛,金属边角硌着指尖。既然老张能擦窗,那就一定还有别的鬼能干活。他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一张模糊名单——那是聚魂铃自动记下的东西,像信号差时拍的照片,名字一个个飘着,看不清全貌。
有个条目突然亮了一下:阿三,溺亡于夏阳泳池。
他眯起眼。
当晚十一点,他又回到巷口。地上没水,但他还是画了个圈,把铃铛放中间。火堆还没点,空气已经凉下来。
叮。
一道影子从墙根滑出,贴地而行。那人穿着褪色泳裤,皮肤发青,头发湿漉漉往下滴水。站直后不高,肩膀窄,但手臂长。他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像是憋了一口水没吐干净。
“你是谁?”他问,声音闷。
“我叫陈大川。”他说,“你能下水?”
阿三没答,只盯着铃铛看。
“我知道你死在那个泳池。”陈大川掏出打火机,点燃纸钱扔进桶里,“你也想出来动一动吧?不是一直泡在底下。”
火光一闪,阿三的脸清楚了些。眼白浑浊,像蒙了层雾。他抬起手,指节泛白,指甲缝里还有藻类残留。
“你想让我干什么?”他问。
“救人。”陈大川说,“小孩落水,你下去捞上来。做完我给你烧整箱纸衣,外加每月三叠冥币。”
阿三冷笑:“你以为鬼都听你使唤?”
“你不缺命。”陈大川晃了晃铃铛,“你缺暖和。纸衣烧多了,魂体不会散。你在水底几十年,冷不冷你自己知道。”
阿三沉默。
火堆噼啪一声,灰烬飞起来。
“好。”他说,“我去。”
陈大川笑了。他拍了拍裤子站起来,“明天下班三点,泳池见。”
第二天中午,他拎着折叠椅和保温杯进了夏阳社区。泳池开放时间是下午一点到六点,救生员两人轮岗,监控死角在深水区南侧,摄像头被树影挡住一半。
他观察三天了。有个少年每天来练潜水,动作笨,腿抽筋两次,都被及时拉上来。今天他穿了件荧光黄外套,特别显眼。
陈大川坐在角落,打开手机支架,连上直播软件。直播间标题打上去:“突发!小孩游泳抽筋沉底?现场直击!”
人不多,刚开始只有三十多个观众。弹幕飘着“主播别造谣”“等警察来再说”。
他喝了口热水,眼睛盯着水面。
三点十七分,少年扎进深水区,游到一半忽然身子一歪,脚蹬了几下,头朝下沉。
周围人反应慢半拍。有人喊了一句,救生员还在换岗交接。
陈大川立刻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落水点。
“就是现在!”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