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扑出去的瞬间,左手伤口还在流血,他顾不上疼,只盯着怨灵的背影。那道白色身影正要转身,窗外突然传来布条撕裂的轻响。
老张动了。
他整个人像蜘蛛一样贴在二十楼外墙上,脖子歪着,舌头垂下来缠住窗框下沿。双脚踩在空调外机上,身体倒挂,慢慢把头往下探。他的手抓住一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另一只手已经松开,整个人悬在半空。
怨灵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
可就在它转头的一刹那,老张双手一甩,整个人翻进屋内,脖子直接套住了怨灵的咽喉!
“勒紧了!”老张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双臂死死扣住怨灵后脑,借着下坠的力道往地面砸。
两人一起往下掉,速度快得吓人。
怨灵挣扎起来,双手掰老张的脖子,指甲划过腐烂的皮肉,发出刺啦声。但它一时挣不开,被死死锁住。
老张咧嘴笑了,声音像是从井底传上来:“你爹当年也是这样吊死的……想不想试试?”
怨灵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
眼里的怒火变成了别的东西,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恐惧。
老张趁机收紧脖子,整个人压下去,带着怨灵继续下坠。
陈大川站在原地没动,右手已经摸到了聚魂铃。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铃铛一摇,尖锐的声音炸开,像是一根针扎进耳朵。
老张听到声音,立刻松手,脚尖一点怨灵肩膀,借着音波反弹的力量往上荡,像荡秋千一样回到窗台边缘。他一只手勾住窗框,舌头再次缠上去稳住身体,喘着气说:“川哥……这招……还行吧?”
怨灵没那么幸运。
它刚挣脱束缚,还没站稳,就直挺挺摔在地上,背部砸进花坛,泥土飞溅。
陈大川低头看去,只见黑雾翻滚,怨灵缓缓爬起来,脸上那道裂痕正在渗血。它抬头看了眼二十楼的窗户,眼神阴冷,没说话,转身走向别墅后院。
老张翻进屋里,坐在窗台上喘气。他脖子歪成一个怪异的角度,但看起来挺满意。
陈大川走到窗边,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着铃铛。他看着楼下花坛里的一片狼藉,又看向怨灵消失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后院偏殿。
偏殿门口挂着一块破布,风吹起来的时候,隐约能看到里面摆着一张桌子。
桌上好像有东西。
老张也看到了,他爬过来,蹲在陈大川旁边说:“那地方不对劲。”
陈大川没答话。
他知道老张说得对。
刚才那一摔,怨灵受了伤,但它走的时候没乱,路线很稳。它不是逃,是退回去准备下一招。
这说明它还有底牌。
而且那底牌就在偏殿里。
老张活动了下脖子,咔吧一声扭正位置。“要不我再去看看?”
陈大川摇头:“不行。它现在警觉了,再硬闯会吃亏。”
“那你打算咋办?”老张问。
“等。”陈大川说,“它设局,我们就破局。它不怕我们进,怕的是我们看不懂。”
老张挠头:“听不懂。”
“意思就是——”陈大川盯着偏殿方向,“它想让我们进去。那就让它等着。”
他说完,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铃铛放在茶几上。铃身有裂缝,轻轻碰一下都会晃。
老张跳下来,站在旁边嘀咕:“你说它为啥非得提‘还债’?拨浪鼓上有这两个字,灯上也有,现在连它自己都像在讨债似的。”
陈大川抬眼看过去:“因为它真欠着。”
“谁欠?”
“所有人。”陈大川说,“只要沾过李家的事,都在还债名单上。”
老张愣了下:“包括净世盟?”
“当然。”陈大川冷笑,“他们最该还。”
话音刚落,铃铛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响,是震动。
像手机静音来电那样,在桌面上轻轻跳动。
陈大川伸手按住它,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在动,像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