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近,雅娜达公主才停下脚步,目光先在靳锦行颈间那块水润的翡翠上停顿一瞬,微微颔首,然后便径直看向姜凝雪,嘴角扬起真切的笑意。
出乎意料的是,她开口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你好,这位小姐。”
声音温和,咬字清晰。
三人怔了一下,齐齐看向她。
雅娜达公主的目光落在姜凝雪那身天水碧色的衣裳上,天水碧的轻烟罗料,上疏落有致的银线梅花,如水波流淌一般的百迭裙裾。
雅娜达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你今天穿得真漂亮,这身衣服,还有这料子、这纹样……让我想起以前在上京留学时,看到的宋代风雅。”
此时姜凝雪脑子一片空白,连公主和她说什么她都没听见,只是双眸直勾勾地望着公主,“我能,能和您合个影么?”
雅娜达公主哈哈一笑,坦然答应。
姜凝雪有些受宠若惊,脸颊微红,连忙点头:“谢谢,公主殿下。您的中文说得真好。”
“我在上京大学读过两年,比较爱研究古典文化,我很喜欢那里!”
雅娜达公主人很随和,她笑起来很稳段,还在给姜凝雪解释笑,接着她很自然地站到了姜凝雪身边,示意随行的宫廷摄影师上前。
姜凝雪一听在上京大学留过学,她情绪激昂道:“公主殿下!我们是校友!”
“哦!这么巧!”
趁着摄影师准备的间隙,雅娜达公主的视线落在靳锦行那张冷艳的脸上,“靳小姐,我读过一些关于靳安医院的报道,你们将最前沿的医疗科技,与对病人个体的深度关怀结合,探索新的模式。这是一种对‘生命之美’的现代诠释与融合!”
“殿下过誉了!不过我们靳氏一直致力于对患者提供更加完美的医疗服务!”
雅娜达公主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的意味:“我现在主持王室基金会有几个医疗改善项目,如果以后有机会,很希望靳小姐和您的团队前来指教。”
“殿下过谦了。”靳锦行应对得滴水不漏,笑容完美,“能为促进民众健康福祉尽一份力,是靳安的荣幸,随时交流。”
合影的灯光轻轻闪过,记录下这短暂却意味深长的交谈。
雅娜达公主对摄影师点点头,然后重新看向姜凝雪,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刚刚听到你提起‘泪珀’的传说。这个古老的故事,即使在晨礁,现在也很少有人能说得这么完整了。姜小姐是对我们的神话特别感兴趣吗?”
她的语气温和,仿佛像是和自己的朋友闲聊,那双沉静凤眼里闪烁的微光,却让一旁的靳培研微微绷紧了神经。
姜凝雪老实回答:“来之前查过一些资料,偶然看到的。觉得这个故事……很特别,牺牲的代价很大,结局也有些悲伤,印象就深了些。看到壁画,就忍不住想起了。”
“悲伤……是的。”雅娜达公主轻轻重复这个词,目光再次投向壁画中那位捧出“心泪”的公主,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最珍贵的东西,有时反而是负担。献出去,可能救赎他人,却永远困住了自己。”
她话中有话,但未再深言。
恰在此时,一位宫廷侍从悄然走近,对她低声禀报了什么。
雅娜达公主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三人点点头:“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很高兴和你们聊天。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聊聊更多的‘故事’和‘可能’。”
她优雅地转身,鹅黄色的身影重新没入璀璨而拥挤的人潮中。
靳锦行看着公主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靳培研低声对姜凝雪说:“这位公主,不简单。”
姜凝雪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和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轻轻“嗯”了一声。
三人交谈之际,殿堂内原本如蜂群嗡鸣般浮动的低语声,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关闭了音量。
人群的流动出现了微妙的滞涩,紧接着,如同摩西分海,宾客们不约向着两侧让开些许,所有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同一个焦点——殿堂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