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堂中央,人群如行星环绕恒星,纳林·猜叻国王立在光晕中心。
国王一身纯白“帕叻差他”宫廷服,金线绣满徽记与神鸟。袖口紧束,露出手腕。他黑发一丝不苟向后梳拢,檀棕色的眼睛温和疏离,像看透一切。
左手中指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火光内蕴。
纳林·猜叻国王身后半步,扇形立着甘拉雅妮王后与三位王妃。
诗丽万王后身着明黄“恰克里”,通体金银莲花孔雀纹的刺绣,沉重如甲。钻石与红蓝宝石缀满周身。她微扬下巴,嘴角弧度精准,目光巡弋如主。
三位王妃衣色略深,微笑恭顺,是华丽的背景版。
他们走近,人群自然分开通道。无数目光烙上来。
国王的目光落下,在靳玄的那双丹凤眼与靳锦行的旗袍上停了片刻。
“陛下。”靳玄在适距止步,欠身,声清而稳,“靳玄携家姐靳锦行,谢您盛邀。”
靳锦行同时屈膝,“陛下,王后陛下,诸位殿下。得见晨礁风华,荣幸之至。”
国王嘴角微扬,温和开腔:“靳先生,靳小姐,欢迎。望晨礁的热情未成负担。”
纳林国王与靳玄那双丹凤眼眼眸对上,仿若晨礁西面的大西洋与太平洋深海交汇。
“靳先生颇有故人之姿啊!”
许冰冰二十几年前在红极一时,尤其在迦南与晨礁更是家喻户晓,国王望着他的相貌说出这句话,现场众人谜团一解。难怪觉得靳玄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众人围过来纷纷看向靳玄,“真的像!”
“和大明星许冰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啊,只有亲生的,才会这么像!”
“堂堂大明星怎么会嫁个靳氏董事长,这么说靳氏很厉害呢!”
大殿内议论纷纷,国王的目光转向靳锦行颈间,“靳董!翡翠很别致,水色好。”
“陛下好眼力。”靳锦行微笑,指尖拂过平安扣,“家传的老物件,带着念想。”
寒暄方落,国王和王后也注意到他们身后一身天水碧色宋制服饰的姜凝雪。宴会厅中大半目光,也都倏地盯在她身上。
纷纷惊诧,好奇,还有隐秘的不解。这般穿着,是天真,还是挑衅?
诗丽万王后却眼睛一亮,目光追着姜凝雪。
姜凝雪脚步微顿,被靳锦行拉至身前,国王目光在她身上多停了一霎,审视更浓。“这位是?”
靳锦行答道:“余之挚友,姜凝雪。沈冬青沈老的外孙女!”
六十年前,老晨礁王瓦栖拉隆·猜叻流亡沪上时,沈冬青的父亲曾为他施针,所以,沈冬青的名字,在晨礁王的心里是很有分量的。
姜凝雪盈盈一礼,因宋制衣裙更显袅娜。
“陛下,王后陛下,诸位殿下安好。”声软,带南方的糯。
“姜小姐,”国王颔首,扫过她衣上绣梅,“服饰独特。让人想起古画卷。”
“陛下谬赞。个人喜好,不及殿下风华万一。”姜凝雪轻声,耳根微红。
王后微笑接过话,中文虽不好,但话却说的玲珑顶秀,“家学渊深,谙传文化。”
国王因其父亲的缘故对中医有很崇高的敬意,曾邀请过沈老来晨礁几次交流,但沈老一腔热血,国王未能将其留下。
国王纳林·猜叻打听过沈老将入驻靳安医院,所以他这次想与靳锦行聊聊,是否能将中医引入晨礁分院。只是他没想到能在王宫里见到沈老的外孙女,也算意外之喜。
国王移开目光,低语向身后的琳拉妮王妃交代了几句。琳拉妮王妃朝着靳锦行和姜凝雪走了过来:“二位小姐这边请。”
靳玄则被颂西·汉耶局长引向几位交谈的男子,两位晨礁高官,一位跨国能源集团亚太总裁。
靳玄持香槟,与颂西局长身边一位身材精干戎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碰杯。
中年男子,肩章将星,胸前勋章密麻,是晨礁皇家陆军总司令,巴逸·西里汉上将。
“靳总,安德森先生。”颂西微笑,“容介,巴逸上将,我国武装部队总司令。”
巴逸先向安德森点头,目光如电射向靳玄。握手短促有力如铁钳。“靳先生。年轻有为。”泰语口音重,英语简练,“颂西说,你对基建和‘特殊机会’感兴趣。”
“上将阁下。”靳玄眉毛微挑,“稳定是所有投资前提。贵国军队贡献,有目共睹。”
“稳定需实力,也需眼光。”
巴逸语气硬朗,“有些地图上是荒岛,实是关键。有些项目文件是经济,实则关乎安全。靳先生聪明,该明白,在晨礁,有些门,不是有钥就能开的。”
他有意瞥颂西,“还需知,门后站谁,谁守门。”
这番话,是赤裸宣告在晨礁,军方是绕不开的力量,尤其涉领土、重大基建等。
“谢阁下指点。”靳玄举杯,“我信,最好合作建于清晰规则与共同认知上。我但我也懂足球规则,得知门在哪儿,谁守,是关键。”
巴逸扯扯嘴角,饮尽杯中酒,对颂西说了句泰语,转身走向另一群军装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