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逸上将直接，但话是事实。”颂西对靳玄低语，“陛下虽关注全局，但许多细节执行，尤涉‘特殊地域’安保，离不开军方支持。靳总下午‘清润’与‘价值’之见，陛下很欣赏。或可寻更‘清静’地，看些更‘实在’东西。”

暗示，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殿堂另侧，琳拉妮王妃将两人引至侧殿内，上来三样吃食，两盏描金冰裂纹瓷盅，盛着凝脂般的白化眼镜蛇血炖官燕，蛇血罕有，炖出的燕窝透着一丝诡异的粉金。

两碟鎏金葵口盘，每盘摆着三枚酥皮点心。酥皮薄如蝉翼，隐约透出内里黑松露与伊比利亚火腿的馅心。

还配一壶茶，茶汤呈琥珀色，异香扑鼻，是沉香叶与古树普洱拼配的“王庭醒神茶”。

二人看了看没敢吃，倒不是因为觉得贵重不敢吃，而是这眼镜蛇血到底什么功效二人不清楚，那神茶什么成分也不知道，二人本就怕水土不服，这会子吃这个怕吃坏了。

诗丽万王后屏退左右独自进来了，她换了身暗朱色织金莲花纹的常服，依旧华贵，但少了正殿那身明黄的压迫感。

“让二位久等。”她开口，中文比宴会上更流利些，在矮几主位坐下，手势优雅地示意靳姜二位继续用茶点。

“今夜能见到沈老的外孙女，确是意外之喜。

陛下心中，一直为当年沪上沈老先生施针救治先王的恩情，留着一寸地方。”

她清亮锐利，语气平缓。

姜凝雪执起沉得压手的金匙，舀了半勺那粉金色的燕窝，没入口，只看着。

姜凝雪道，“陛下仁孝念旧，是晨礁之福。外祖父也常提起与先王和陛下的缘分，说医道无疆，仁心可渡海。”

诗丽万王后点了点头，“姜小姐年纪轻轻，言谈举止，温婉端庄，果然是家学渊源，涵养极好。”

诗丽万王后微微倾身，目光朝向靳锦行，“靳安医院……陛下很关注。晨礁民众因受先王影响，崇尚东方医学。陛下一直希望，能将沈老的学问请进来。如果靳安能在晨礁开设分院，我希望能设一个高规格的‘东方医学中心’，由王室基金会牵头支持，如何？”

“东方医学中心”几个字，靳锦行说得轻缓，却重若千钧。

她心念一转，王室基金会。

那一直是雅娜达公主的地盘，公主凭借基金会，在医疗以及教育领域深耕多年，积累了深厚的力量。

诗丽万王后这是要借引入中医与靳安合作之名，把手伸进基金会，以此为夺权筹码。

那...这不是把靳安医院架在火上烤么？

靳锦行放下金匙，瓷器相碰，一声清响，“王后陛下远见卓识。只是中医药落地，非一日之功。产业链条也极其复杂。虽说靳安医院不惧挑战，但合作方面仍需再商榷。”

诗丽万王后笑了，那笑容在炉火光影里有些莫测。

“靳小姐是明白人。力量若不专注，好事也会办砸。陛下既有此心，王室资源自然要全力倾斜。基金会那边……”她顿了顿，语气不经意般，“雅娜达年岁已高，是时候退休了，我们打算让她专注于她更爱的文化艺术领域。至于医疗健康这等关乎国本民生的要务，总需更……稳妥周全的人来担纲。”

话音未落，侧殿门口珠帘轻响。

雅娜达公主身后跟着几个端碟子的侍女走了进来。

侍女将点心放下就行礼走了，这点心是裹着金箔的紫薯球，内馅为陈年帕马森奶酪与蜂蜜。

雅娜达公主脸上笑容温婉，仿佛没听见刚才的话。“见你们谈得入神，吩咐人添了些点心。”

雅娜达公主将金箔紫薯球放在靳锦行手边，目光扫过那盅蛇血燕窝，对诗丽万王后柔声道，

“王嫂，靳小姐和姜小姐远道是客，这‘金血燕’虽补，性子却烈，怕客人一时受不住。还是这紫薯球温和些。”

雅娜达公主也在“受不住”三个字上，若有似无地顿了顿。

诗丽万王后眉毛微挑，笑容依旧：“还是雅娜达心细。只是陛下常说，良药有益，贵在对症。既然要引入中医这等精深学问，我们自家人，也该先有些魄力，尝试些‘不一样’的东西，才知道什么最适合晨礁，不是吗？”

她转向靳锦行，语气转为商议的语气，“靳小姐觉得呢？是温和调理循序渐进好，还是看准症结，用些‘力道’确切的方子，更快见效？”

问题抛了回来，夹在两位王室女性角力之间，姜凝雪都替她捏着把汗。此时的靳锦行想抓狂，可此处不是撒野的地方。

靳锦行捻起一枚金箔紫薯球，对诗丽万王后道：“王后陛下所言极是。中医精髓，首重辨证。是虚是实，是寒是热，需先号准脉，才好下药。

药力轻重，进退时机，皆需医者根据病情变化，随时权衡调整，而非一成不变。

靳安医院若来，便是医者。

我们只对‘病患’负责。至于用何方，使何力，当以病情为准，以疗效为尺。

其他的，非医者所宜过问。”

她将球轻轻放回碟中，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姜凝雪悬着的心，也跟着放下了，果然社会我靳姐！

谁知诗丽万王后抚掌道：“好一个‘以病情为准，以疗效为尺’。靳小姐果然有魄力，有原则。陛下没有看错人。具体事宜，可让下面的人详细去谈。只要目标一致，一切……都好说。”

雅娜达公主静静站在一旁，脸上温婉的笑容依旧，只是垂眸看着那碟无人再动的金箔紫薯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换了个对象，对姜凝雪说，“姜小姐第一次来晨礁，尝尝我们晨礁传统点心！”

姜凝雪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她与靳锦行是一体的，她吃了便是战队，虽说没什么力量，可那也不能让人给分化了。

“多谢公主殿下和王后盛情，只是中医讲过午不食。我外祖父常常嘱咐，不敢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