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连他自己都没察觉那笑意有多宠溺。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在那泛红的眼尾落下很轻的一个吻,像蝴蝶点过花瓣,生怕惊扰了什么。
起身时,动作放得极轻。回头又看了一眼床上隆起的一团,确认人没被吵醒,才赤脚踩在地毯上,开始无声地收拾。
地上散落的衣物被他一一捡起,凌乱的被角抚平,昨晚被撞得歪斜的椅子也轻轻挪回原位。浴室里更是一片狼藉,他简单清理了水渍,将两人用过的毛巾挂好。做完这些,房间似乎恢复了某种表面的秩序,但空气里弥漫的那股暧昧潮热的气息,却久久不散,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疯狂。
他拿起手机和房卡,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回来时,手里提着还温热的食盒,是孟灾提过一次下次尝尝的那家粥铺的招牌海鲜粥,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
孟灾醒来时,第一个感觉是痛。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处关节都透着陌生的酸软。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反应了几秒,昨夜破碎又滚烫的记忆如同涨潮般轰然回流——
滚烫的浴室,交缠的呼吸,强势的亲吻,冰冷的洗手台面,被汗水浸湿的床单,还有余逝那双在情动时亮得惊人的、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的眼睛……
“轰”地一下,血液仿佛全涌上了脸颊和耳朵。孟灾猛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在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心跳如擂鼓。他、他居然……余逝居然……他们真的……!
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大茧、只露出一缕凌乱黑发的团子。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动静,那团子几不可查地蠕动了一下,然后裹得更紧了,一副要把自己憋死的架势。
余逝几乎能想象出被子底下那张脸上的表情,一定是通红一片,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可能正咬着嘴唇,在心里把昨晚那个主动挑衅和后来丢盔弃甲的自己来回鞭挞八百遍。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刻意让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
果然,那团子闻声,几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裹得更紧了。
余逝不慌不忙地将食盒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故意放慢动作,好整以暇地脱了外套,一步步朝床边走去。
“醒了?”他声音里带着刚醒不久的低哑,和一丝藏不住的笑意,“不闷么?”
团子一动不动,装死。
余逝走到床边,俯身,伸手,精准地找到团子的腰部位置,那里因为孟灾蜷缩的姿势而微微凹下去一块。然后,他手臂一用力,稳稳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连同里面的人,整个捞了起来,搂进自己怀里。
“啊!”猝不及防的失重感让孟灾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天旋地转间,人已经被余逝稳稳地抱在了怀里,像个大型玩偶。被子滑落,露出他泛着粉红、写满害羞和惊慌的脸,还有脖颈锁骨上那些无处可藏的、新鲜而暧昧的痕迹。
“躲什么?”余逝搂着他,低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低沉又愉悦,“不是你说,反正都要看见的?”
“你……!”孟灾又羞又恼,挣扎着想推开他,偏偏手脚发软,那点力道在余逝怀里跟小猫挠痒似的。他不敢看余逝的眼睛,视线乱飘,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把发烫的脸埋进余逝肩窝,闷声闷气地控诉,声音却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余逝你混蛋!”
“嗯,我混蛋。”余逝从善如流地应下,手臂却收得更紧,顿了顿“好了,不逗你。起来吃点东西”另一只手安抚似的顺着他的后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他微凉的发尾。他抱着怀里这个温暖、真实、会害羞会恼怒的身体,心里某个角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充实感填满了。
被子被小心地掀开,先是露出被闷得微微泛红的额头,接着是湿漉漉的眼睛,最后是整张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那些绯红便显得更加惊心动魄,从脸颊一路蔓延到眼尾,连鼻尖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嘴唇有些肿,泛着水润的光泽,是被狠狠亲吻过的痕迹。
他低垂着眼睫,就是不肯看余逝,但到底没再把自己藏回去。余逝也见好就收,笑着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没再说什么,只将食盒的盖子一一打开,诱人的香气更浓郁地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