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不满始于正月初五,初五那天本来是准备好全家人一起去看春节花展的,结果等我们都收拾停当,准备出门了,石天还睡在床上没起来。
他头一天晚上打牌到很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不知道。我去拉石天起来,哪里有丝毫的动弹。
费了半天劲,后来妈妈说,算了,他打牌打累了,就让他睡好了,我看他的样子也真醒不了,就只好我们三个人出去。
等我们玩的开开心心地回来,已经快到下午三点多了,妈妈一路上还担心石天没有饭吃。结果等我们回来一看,家里哪还有石天的影子。
我拨通了石天的电话,一接通,电话里就传来了麻将牌的声音,我一下子就火了:
“你在哪里?”我压住怒气问。
“在打牌。”石天居然一点没觉得不妥。
“你怎么又去打!昨晚打了一晚还不够?”
“你们回来了,玩的怎么样?”石天最擅长这种王顾左右而言他。
“你没有陪我们出去也就算了,怎么又打上牌了?”我质问他。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你快点回来!家里还有事。”
“什么事情啊?”
“你快点回来就知道了!”我不由分说挂掉了电话。
妈妈见我语气凶狠,便在一旁劝慰,说过节嘛,打个牌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等到五点将至的时候,石天才回家里,我还准备跟他理论一番,妈妈却在一旁打圆场,说大过年的不要争争吵吵,回来就好,还张罗着叫石天吃饭,于是这一次的矛盾就暂时平息下来。
办公室一位同事的离职促使了我下决心离开春风厂,就是前文提过的大姐姐那位,平时对我很关照。
她在春风厂工作已十年,因为不公正的待遇终于决定辞职,她一走,令我觉得继续待在春风厂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一改之前小打小闹的作风,一本正经地开始到处投递简历,留心报纸和招聘会信息。
石天见我心意坚决,也就随我折腾,之后陆续地接到了一些公司的面试通知,只是并不满意。
我需要打印的简历,复印的资料,也都是石天一应代劳,看到我一到周末就出去奔跑,石天未免就心疼地说:“也不着急,慢慢找呗。”
听到他这样说,我心里也宽慰不少。
爸爸尚未退休要上班,不久以后妈妈就跟着他回去了。
而自打石天加入春风厂的牌圈后,俨然就成了他们的中坚份子,甚至到了晚上八,九点的时候,还有电话喊他去凑角。
我一听到他答应说去,就拉下脸来不高兴,这个时候,石天常常就是一边哄我,一边诉苦说,你以为我喜欢打牌啊,然后又告诉我打牌的都是谁谁谁,我听着名字,确实都是春风厂的有头有脸的中层。
“你看,你要不去,多不给人面子啊。”
“可是,也不能那样没有节制,那些人都人到中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还年轻,也跟着耗费时光?”我依然耿耿于怀。
“好了好了,就今天去,以后少去。”石天软磨硬泡。
“你说的?”我觉得很不可信,“而且老是留我一个人在家里,闷都闷死了。”
“你可以上网啊。”石天一番哄劝后,便急匆匆地走了。
留下我独自面对冷冷清清的家,无比地郁闷。
对于打牌,我一向就认为这是所谓国粹中最糟粕的内容,试想一个沉迷于牌桌的民族,费时伤神,消磨意志,又何来精力和激情去创新和进步呢,在当时的我看来,但凡有一点抱负和理想的人,没有一个是打牌成瘾的。
好学上进的我坚持自己的原则,一点也不想让步。
郭美丽说石天这打的是业务牌,可是这样的业务和关系,在我看来,宁可不要。
有几次跟着石天出去吃饭,完了他们打牌,我坐在一边,听着噼里啪啦的牌响,心里就说不出的厌烦,后来再有这样的场合,说什么我也不去了。
有时晚上对着空落落的房子,能干什么呢,便打开电脑,胡乱地闲逛,瞧瞧桌子上堆的高高的书,还是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吧。
报名考试的时候,我叫石天跟我一起报名,他立刻就说,还是别费那个钱了,他一看书头就疼。
于是也就断了两个人一起看书学习的念头。
慢慢地静下心来,学习上也有一些进展了,而石天虽然还是牌兴不减,但在我多次的严正抗议下,慢慢地也有些收敛,一周打个两三次,也不是玩到太晚回来,他若急着赶场子的话,我们通常下了班就在小区外的小餐馆里点两个菜,完了石天去赴约,我就回家看书或上网。
一段时间下来,两人也相安无事。出去吃饭时,不时碰到小区里的同事,经常对我们说:
“哟,小两口蛮潇洒呀!”
“小两口挺恩爱幸福啊。”
这样既不像夸奖又不是嫉妒的话,常常就令我疑惑,或者这样的日子也就是幸福的吧。
很快便又将近年终岁末,一个如往常一样一个人的晚上,看了会书觉得有点累,便打开电脑,连上网络,刚刚打开企鹅,就有好几个申请加好友的陌生消息,时间从几天到几个月前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