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那日我迟了一点点,她们便会教你丧命。”
“你不必待她们如此心慈。”
明瑾被他抓得手心生痛,轻声呼痛,知他误会了,解释道,“不是。”
“尹筱。”明瑾在黑暗中抬眸,对上尹筱微微泛红的眸。乌湛湛的瞳,有些倔强地泛滥着怒意,心疼,以及委屈。
二人离得近,乌云蔽天,雾气朦胧,在黢黑的夜里明瑾依然看清了少年眸中的紧张与怜意,是于她的。
尹筱不应,手劲小了些,静静等她说下去。
“谢谢你。”
“无论是北地,还是玉山。”
“还有,我不觉得你心狠。她们确实应有此报。”
“还有,你是清雅君子。”
她一双眸子明亮坦荡,似那夜的流萤今夜云后的月,钻进他心里去,照得他一颗心暖暖亮亮。
“嗯。”尹筱应,五指暗暗缠上她的,精准与她十指相扣。
二人俱不再上前。
她与尹筱均未蒙面,明瑾怕行近了被坑中二人瞧见模样,虽冷夜无月,那二人或也半猜到谁人所为,但猜到与亲眼所见终是不同。
尹筱为她出头,明瑾不愿为他招惹新的麻烦。
且他既是清雅君子,她如何能叫这些腌臜事污了他的眼。
前面暗卫已开始了新的磋磨手段,“先前绑你们来时都喂了毒,一个时辰后便会肠穿肚烂,毒发身亡。解药在这瓶中,只有一粒,你们谁抢到,便能活下去。”
明瑾听罢,晃了晃尹筱牵住她那只手,“走吧。”
她才不要在乱葬岗与孤魂野鬼一并,围观两个女人在泥坑中打架对骂,发疯,哭哭啼啼,不用看都知道她们会打得首如飞蓬,鼻青脸肿。
“宁玉颜,你做什么!你敢动我!”
“你个疯子!”
身后坑中传来巴掌声和对骂声,随车马渐行渐远。
明瑾在车上,对来时吃过一轮的零嘴失了兴趣,大着胆子去探看身边清隽君子看的究竟是何书。
她探头过去,便看见了熟悉的艳色。
是尹雪鸢送给她的那本话本子,皆是大胆的艳词,还特地请了画匠配上了精美香艳的插画。
此处她看过,是小郡主勾搭将军后,她曾经瞎眼爱过的负心汉前夫想吃回头草,情天恨海的的三角场。
此处将军妒意丛生,还将那小郡主抵在身下欺压了一番。
明瑾想起那文中描绘,两颊飞红。
心中只怪尹筱怎的无端端拿了这本来看。若是要消遣,她替他寻些江湖佚事之类便是。
尹筱抬头,明瑾慌忙坐正,挪开视线,心中惴惴,一副作贼心虚的样子。明明是他偷拿了自己的书,怎么倒显得她似那个贼一般。
无语。
“此书你可看了?”尹筱目光灼灼,逼视着快要缩到另一角的人儿。
目光灼人,明瑾快要被那视线烧红,不解他何意,淡定道,“嗯,姑娘家家有几本话本子怎么了?”
理所当然。气定神闲。
尹筱闻言,却总觉得她是在说“姑娘家家,有几个前夫怎么了”。
他脸色一沉,终是别开脸,淡声道,“这里说道郡主撩拨了将军之后,即将与将军成婚,她的前夫回来了。”
“不知后续会如何发展,你可看了?”
似真的只是与她讨论书中内容。
明瑾心中那点被抓包看颇有几分露骨的情爱故事的羞耻感尽散,看尹筱的眼神颇有一种“原来你也好这口”的同道中人感。
她开始洋洋洒洒与尹筱分享后续发展,只她也尚未看完全书,只说到了那前夫手段了得,费尽心思,极尽讨好弥补小郡主之事。
尹筱听得认真,问道,“所以他们会和好如初?”
听罢明瑾沉思,那个作者确实在这篇用了浓重笔墨写那个负心郎如何洗心革面,“他们尚未和离其实。我尚未看到结局,也不知道作者会如何写。”
“若是你呢?你会如何选?”
“你会选小将军还是前夫?”
长长的睫羽灯下落影于他的卧蚕处,他捏着书册的手有些用力,捏得书页都凹扁下去,克制着心底的兽,极尽平尽地等她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