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弟

与云见面后，子翳独自操作轮椅逛着已空荡荡的仙盟大殿。从前总觉得自己对它过于熟悉，是水镜中常年的背景。可今日看，还挺恢宏。

百里走后自己身体大体恢复，至于腿脚，不是不能行走，只是百年来习惯了，再次行走也觉不便，索性继续坐着。

以后这座大殿会被注入新的血液吧。子翳想。

当经历体内的反噬和研究黑红魔物的诅咒消失，百里归来又再次地离去后，子翳大脑中喧嚣的欲望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平静和反思。他每每摸索金眸耳饰，百里的话语萦绕耳畔，使他相信着再见。

“盟主。”虞和鱼走上前来，毕恭毕敬。

子翳道：“你们还没离开吗？别叫我盟主了，很快我就不是盟主了。”

“我们姐弟俩想了一宿。”虞回答，“我们仍然想服侍盟主。”

“是盟主大人将我们捡回来教我们功法的。”鱼补充，“我们想报答盟主大人。”

子翳轻笑，说：“我怎能约束你们寻找自己的出路，过去那么多年，也够了。”

说完，子翳自己推着轮椅准备回到大殿深处，刚走没几步身后又有疑问传来，

“那盟主大人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想了想，回答了虞：“去外面转转，顺便赎罪吧。”

然后探知到两人还没有离开的动静，子翳说：“不嫌的话，那你们二人一人在陪我五年吧。如何？”

“好!”

说来也巧，当年子翳也是这样，带着年幼的虞家姐弟从战场走回仙盟。而今角色调换，虞家姐弟反而给子翳这次探访人世很多帮助。

三、幻影

生命的最后，他又看到他了。

不是那个傀儡，也不是易容样貌的“澈”，是那个背着巨剑，笑容灿烂而从容的义兄，百里洋川。

他第一次来到仙盟从门缝窥探到与战友们勾肩搭背潇洒碰杯的少年。

那时，百里大抵是无意识向门这边看去，与他对视。他像是灼热的眼神烫到，仓皇跑开了。

哈哈哈哈。

他还清楚记得当时的场景，没有被岁月模糊呢。过往种种，可怖的景象早已消失，只剩下他，与他。

十几岁的少年子翳笑着牵住义兄百里洋川递过的温暖的手心，他们一起跑向闪耀着白光的彼方。

黄沙上，子翳耳垂下的耳饰终于将最后一抹金黄染红，

“啪嗒。”

与轮椅碰撞，像在为子翳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