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目光,渐渐从期待转为失望,再变成毫不掩饰的鄙夷。
仿佛是对她不听话的惩罚,火车竟在此时缓缓停了下来,轰鸣声渐弱,周遭窃窃私语如潮水涌来
他们眼中的失望,那种“你连这点事都做不好”的失望,如同刺一样深深扎入她的心。
夏潮猛地睁眼。
梦中的画面与耳边嗡鸣声逐渐褪去。
她静静躺了几秒,才抬手按住心口,心跳又急又重,慌得厉害,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梦了什么。
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侧过头,发现沈治非正背对着她,睡意正沉。
在一片昏暗里,她望着那道宽阔的背影,怔愣了很久,才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凌晨三点。
又一次在半夜做噩梦被惊醒了,她不会真有什么毛病吧——不怪她疑心,主要最近半年实在太频繁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点开闻清清的聊天窗口。
这人一向爱熬夜,现在这个时间,大概只有她还醒着。
闻清清是以前她在老家上小学,所认识的朋友,两人也是一个村的。
后来夏潮来京城时,两人依旧经常保持着联系,是她这些年唯一交心的朋友。
[夏老板的猪肉摊:清清!]
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风:咋了?]
[风:你咋这么晚还没睡。]
[风:(小猫生气.jpg)]
夏潮敲了几个字回过去:「我刚做噩梦吓醒了,最近老这样,你说我是不是生啥病了。]
屏幕那端,闻清清皱了皱眉。
[风:你现在有空不?打字说不清楚,咱来视频。]
夏潮看了眼身旁的背影,悄悄起身,推开阳台门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她裹紧身上的睡衣。
[夏老板的猪肉摊:来。]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起,电话那边传来沙哑的声音。
“喂,夏夏,你跟我仔细说说你的状况,到底咋回事。”
第一句声音有点大,夏潮赶紧将音量调小了些。
“我也不知道,就最近经常在半夜被惊醒,每次醒时心跳得都特别快,我打算去医院检查一下,老这样也不是办法。”
闻清清问:“除了觉睡不好,还有其他症状没?”
“应该没了吧,”夏潮想了想,还有半夜醒来心口又闷又痛,经常能摸到脸上冰凉的泪水——但这些大概也算噩梦的一部分,便特意没提:
“我打算做个全身检查。”
“对,查一查,应该不是啥大事,要是不行就去看看中医,这类问题中医可能更管用。”
闻清清自己也曾被失眠困扰过,多少有点经验,大概对她这状况摸清楚了,约莫就是失眠。
“好,到时候检查完没事再给你回个电话,太晚了,快去睡吧。”夏潮说。
“行,晚安。”
挂了电话,夏潮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临睡前,她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摸出一粒药吞了下去。
重新躺下后,她轻轻挪近,将脸贴在他温热的背脊上,熟悉的体温渐渐包裹过来,困意终于席卷而来。
许久后,她呼吸逐渐平稳。
黑暗中,有人轻轻翻了个身。
……
第二天,沈治非醒得很早。
他最近好些日子没在家过夜了,本以为起床时她一定还在赖床,没曾想醒时身侧早就空了。
竟起得比他还早。
早餐已经准备好。
沈治非下楼时,保姆正在摆盘,他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她最近在忙什么呢?”
保姆是从沈家主宅调过来的,对沈家上下的事多少知晓一些。
听到这句问话,一时心中讶然。
表面看少爷和那位夏小姐感情还挺好的,没想到他竟然不知道小姐的动向,还需要专门来问。
“最近夏小姐常去主宅,具体做什么,我不清楚。”
主宅?
沈治非盯着餐盘中的煎牛排,若有所思,难道母亲找她谈话了?
按照夏潮这人的性子,平时有点风吹草动,必要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他,怎么这会儿,发生了件在她眼中算得上“大事”的事,竟一字不提。
他仔细回想两人最近的聊天记录。
大部分依然是她主动发,不过大多是问他在干嘛、在哪里这些繁琐的内容。
至于她自己的日常,却只字未提。
还没等他思考出什么,放在旁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助理通知他八点钟有一场会议,等会儿开车来接他去公司。